苏锐和李剑之前的分析没有任何问题,在左膀右臂都被砍的一干二净之后,这个男人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剩最终一战。
这是他的最终一战,可能也接近了整个故事的终局之战。
此时,边荣山也是阴云密布,似乎随时都可能下起大雨来。
忽然间,雷声滚滚。
随后,大雨倾盆。
这密集的大雨瞬间将这男人的练功服浇透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旧纹丝不动。
似乎他是想要让这场雨把自己给浇透,浇醒。
因为,那一场关于他的最终之战,哪怕他赢了,也不是胜利者。
这时候,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迷彩服是没有军衔的,做工也比较粗劣,就是路边小店淘来的,此人甚至还戴着着白色的粗线手套和安全帽,感觉像是个建筑工人。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要在院子里呆着?”这个建筑工人模样的家伙进来之后,看到了盘腿坐在院中的男人,随后说道:“我说岳欧阳,你已经一把年纪了,就不怕把自己给淋感冒了?”
“淋浴不会导致感冒,病毒才会。”这个名叫岳欧阳的男人说道:“我现在相信的是循证医学。”
“你这笑话真的很冷,一点都不幽默。”建筑男把安全帽摘掉,此时,滂沱的大雨已经过去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我是说真的。”这个岳欧阳说道。
说着,他已经站了起来。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使得他的练功服已经贴在身上了,不断有细小的水流从他的衣服上滴落而下。
然而,他这时候猛然攥了一下双拳,双臂一震。
于是,一大团水雾便被他从衣服上震了起来!
似乎有力量从他的皮肤表面透发而出,震飞了练功服上的雨水!
此时,这一件黑色的练功服,几乎已经变成半干的了!
那个建筑工人见状,简直眼睛都要直了:“看来,你马上就要迈出最后一步了,这样的话,杀掉苏锐和李悠然不是什么问题,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看来已经很放心了。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对,永远都是那个一盘散沙的江湖,利益分配不会有任何的新局面,也不会出现其他的领导者了。”
“不,还是会有一些改变的。”这个岳欧阳摇了摇头。
“什么改变?”这个建筑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是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岳欧阳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说道:“此事过后,这个江湖,便没有我了。”
“什么意思?既然你都已经要迈出最后一步了,又怎么会不在?你要离开华夏吗?”这个建筑工显然没弄明白岳欧阳的真正意思。
“不管苏锐会不会被我杀死,这件事情之后,我都不可能活下去了。”岳欧阳说道。
他的神情很淡,似乎是看到了宿命的模样。
“不会的。”这个建筑工立刻否定道。
“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岳欧阳说道:“我杀了苏锐和李悠然,华夏军方会放过我吗?我曾经以为我是执棋人,可是到头来,也只不过是棋子而已。”
所以,对于岳欧阳来说,他永远不会是那个胜利者。
归根结底,仅仅是一个工具而已。
那个建筑工听了岳欧阳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
“你也是一样,被他派来监督我,但是归根结底,你也会被清扫掉。”岳欧阳看向眼前的建筑工:“你知道太多的秘密了。”
“岳欧阳,你的这一段话,让我陷入了思考。”这个建筑工把拿在手里的安全帽随手一扔,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来,我的脑子已经快要生锈了,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但是……”
“有些事情你终究会明白的。”岳欧阳淡淡的笑了笑:“哪怕我现在不说,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知晓这些事情。”
“听起来有点绕,但是我算是明白了。”
这个建筑工伸了个懒腰:“唉,想我卫东云当年在江湖世界里也算是个后起之秀了,名声仅次于无影脚陈阳,可是现在,我哪有陈阳风光?”
说到这里,这个名叫卫东云的男人停顿了一下,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咦?貌似陈阳也不是那么的风光啊,好像销声匿迹的时间比我还要长一些。”
“恐怕已经死了。”岳欧阳说道:“像他的父亲一样。”
“你是说陈贤稻?”卫东云摇了摇头:“都传说陈阳是陈贤稻的私生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个八卦的江湖啊。”
这个卫东云看起来身高臂长,皮肤黝黑,光是从外表上面来看,此人透着一股朴实的味道,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外表和内在有些时候是完全相反的。
以卫东云的天赋,如果当年不去走一些所谓的“捷径”的话,他现在的成就不一定在苏锐之下。
可惜,万事都没有如果,江湖虽然还是那个江湖,但是却永远也不会有回头路可以走。
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这卫东云有没有后悔过。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岳欧阳说着,走出了这破败的院子:“那么多年没来,我自己都差点没找到这里。”
“我不是一直隐姓埋名的在云滇当建筑工么?偶尔也会来这边逛上一逛,说实话,边荣山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特别神秘的地方。”说到这里,卫东云咧嘴一笑:“毕竟,我经常会劫毒-贩子的道儿,弄点零花钱花一花。”
听了这句话,岳欧阳不禁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曾经江湖世界仅次于陈阳的青年才俊,因为一步踏错,从此走歪了路,所沦落的下场可真是让人唏嘘感叹。”岳欧阳笑了笑:“不过,这样说来,你劫那些毒-贩子的道儿,其实也是在为民除害了。”
“我们一老一少的两个大恶人,说什么为民除害,可真是让人觉得很可笑啊。”卫东云咧嘴一笑,露出了泛黄的牙齿。
随后,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放在嘴边,才发现已经湿透了。
“草,没劲。”说着,他把这包烟随手一扔:“这见鬼的破地方连一支烟都买不到。”
这看起来就像是个没素质的混子。
“呵呵,我曾经是恶人,但是现在并不是。”岳欧阳说着,看了看正发泄不满的卫东云:“倒是你,可能一直都是。”
“你要不是恶人,能弄个江湖恶人大集合?豢养了这么多混蛋恶棍,还让他们全部都心服口服的为你所用,这还不恶?”卫东云嘲讽地笑了笑。
“也许我是在故意送他们去死呢。”岳欧阳摇了摇头,眸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不,他们都没有你该死。”卫东云冷笑了两声:“从你在二十多年前烧掉宁海的儿童福利院开始,你就已经可以变成一个死人了,在那之后,你所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老天爷对你的恩赐了。”
此言一出,一直云淡风轻的岳欧阳,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色:“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