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下车之后,王莹武的表情一直都比较凝重,眉宇间似乎有着解不开的烦忧。可能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吧。
虽然那么多年没回来,但是王莹武还是没有什么陌生之感。因为没有被开发,这里的一草一木几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后山的这条小路,还是那么窄,山后的湖也还是老样子,就连湖边的凉亭也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除了顶上的漆剥落了一点。
看到这些,王莹武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微微的有些发酸。
真的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几乎所有的回忆都放在这座山上。
十年,十年,你还好吗?
十年,十年,你知道我有多想回来看看吗?
王莹武并不是个经常感伤的人,因此,也只是小小的感慨了一下,便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山上出发。
王莹武依稀记得,这条小路还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偷偷溜下山玩时发现的,为了防止被师父发现,都是翻墙以后从后山往返,这条路王莹武已经不记得走了多少趟,甚至以前路边他经常坐着休息的大石头,都还留在原地。
半个小时后,小路的尽头出现了蜿蜒高耸的红墙。
红墙表面已经有些斑驳了,但是爬山虎却仍旧郁郁葱葱。
这是他的师门,也是他的家,是他从童年就开始生活的地方。
王莹武叹了口气,抓住了围墙上沿,轻轻一跃,便翻过去了。
这一次他的回归,貌似和苏锐回苏家的情况有点相似。
眼前的墙很容易翻过去,但是心里的墙可没那么容易翻的。
王莹武进入了院子,不得不说,红墙之内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每一处都显得精美而细致,一看就是经过了能工巧匠的细心雕琢,和墙外没被开发的自然状态完全相反,不过,这倒符合这座大院子主人的身份。
在中原大地上面,很少能够看到这么偏南方气息的景色。
王莹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院子占地很广,此次前来,他只是想要看一看当年的人还在不在。`
有些解释不清的东西,他真的不想去解释,愿不愿意相信,那是别人的事情,他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王莹武看着远处三三两两穿着灰色练功服的弟子们,不禁摇了摇头。
他之前也是这里的一员,而这些年轻人,应该都还是他的师弟甚至是师侄呢。
王莹武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专门挑小路行走,七绕八绕的,竟是一路都没有被人发现,最后来到了一座小院门前。
这个小院曾经是他曾经住宿的地方,在卿罗山,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享有这个待遇。
静静的看着这小院子许久,王莹武便转向了旁边的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曾经生活着一个姑娘。
那是他的师姐,也是师父的女儿。
说是师姐,其实也只是比他大一岁而已,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误会,这导致王莹武被收回名字,逐出师门。
他轻轻的伸出手,想要抚摸院子上的门,却发现这铁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
看着这锈迹,王莹武发现,这院门至少有两年以上没有打开过了!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到十分的意外!
既然两年以上没有人来过了,那么曾经住在这个小院子里的人去了哪里?
王莹武的心里面涌出了浓浓的疑惑!
他很想找个人问一问,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现在穿的不是弟子服,稍微露个面就会被发现,然后一定会落得个被乱棍打出去的下场!
再度凝视着院子上生锈了的铁锁,王莹武的心里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慌乱!
人去哪儿了?人去哪儿了?
自己千里迢迢回到这里,只是想要悄悄的看上她一眼,想要看看她现在过得究竟怎么样,然而却人去屋空!
已经快十年了,想必她已经嫁人了吧。
想到这一点,王莹武的心里面涌出了浓浓的酸涩之感。
唉,如果不是发生了那场阴差阳错的事件,她最终嫁给的应该是自己吧?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王莹武摇了摇头,此次回来没有见到他曾经的师姐,让他有点怅然若失之感。
就在这个时候,王莹武曾经住过的小院子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你是何人?敢擅闯卿罗山重地?”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子,面色黝黑瘦削,一身黑色劲装,带着淡淡的上位者气势,看向王莹武的时候,眉宇间带着疑惑之色。
王莹武转过脸看向这个男人,淡淡的开口了:“是我。”
这个瘦削男人盯着王莹武,眼睛里面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来:“姜怀武?”
“我现在叫王莹武。”王莹武淡淡的说道。、
他被人发现了行踪,并没有任何的慌乱。
姜怀武是王莹武以前的名字,在卿罗山,他是怀字辈的,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师姐名叫姜莹,因此,在被逐出了师门之后,他的姓氏和辈分都被剥夺,完全不能再使用了。
在这种情况下,取新名字的时候,王莹武在两人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莹”和“武”连接在一起,这也算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和祭奠吧。
“真没想到,你还敢回来,你还有脸回来。”黑脸男子满脸讥讽的说道。
“我问心无愧,回来看看又有何妨?”王莹武正色道,他的拳头,忍不住的攥了起来。
“问心无愧?”黑脸男子笑呵呵的说道:“都快十年的案子了,你还想给自己翻案?现在整个卿罗山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个企图猥-亵小师妹的登徒浪子。”
猥-亵小师妹?
当年王莹武就是因为这个罪名才被逐出卿罗山的!
“姜怀雄,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王莹武的表情之中带上了激动的神情。
“怎么,敢对我直呼其名?连声师兄都不愿意叫了吗?你以前不是最崇拜我这个大师兄了吗?”黑脸男子笑道。
“连自己兄弟都算计的人,我不敢称兄道弟。”王莹武的目光之中带着怒火。
“说我算计你?拿出证据来啊。”大师兄姜怀雄笑眯眯的说道:“没有证据,就不要瞎蹦跶,都十年了,你还在狡辩,我劝你一句,该认命就得认命!”
王莹武真的没有证据,否则的话,怎么会十年都不回来?
这一口大大的黑锅在身上一直背了十年,真的挺沉的!
“真不知道你这些年里过的怎么样,当年害怕你去要饭呢,那样多丢师门的脸啊。”姜怀武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走了之后,我就搬进了你的院子里,每天一开门就能看到姜莹师妹。”
鸠占鹊巢!
王莹武紧紧攥着拳头:“姜怀雄,你还要不要脸?”
其实王莹武所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几乎等于废话了,
姜怀雄如果真的要脸的话,就不会在十年前设计陷害他了。
那一次,王莹武晚上正在后山散步,结果发现一个男人正背着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影子在林间一闪而没。
王莹武当时还是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本能的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影有点熟悉,于是大吼一声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