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支旁系里面,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也就是孙修竹的父亲。
“文海叔叔,你觉得过了?”孙采薇看着孙文海,语气也是如出一辙的冰冷。
“难道大小姐觉得不过?”
孙文海眯着眼,寒声道:“修竹做了什么?他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说一千道一万,这个姓陆的也是个外人。我才不管他是什么江海少帅,是什么天机门人、陆族少主。只要他不是我们孙家人,就没有资格对我们孙家的事情指手画脚。难道修竹说得话,有错么?”
“对啊,大小姐,我觉得修竹少爷说得并没有错。”
“就是!哪怕文豹二爷真的背叛了国家,背叛了孙家,那也是我们孙家的事情,关他一个外姓人什么事儿?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大小姐,难道我们孙家自己的事情,真的需要一个外人告诉我们该如何做么?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大小姐是要丝毫不顾及老祖宗们定下来的规矩么?”
孙文海话音落下,孙家旁系其他的一些中年长辈,也开始说话了,全都站到了孙文海那一方,言语中,就是咬定了陆羽是个外人,不配参与孙家的家事。
表面上看着,都是在针对陆羽。
但话语里面,暗地里的意味,却是句句对准了孙采薇。
不仅拿出了孙家的家规,甚至还搬出了列祖列宗的灵位。
孙采薇就算是孙家的家主,对于孙家任何事物,都有处置权,但也不能不顾及孙家的家规,更加不能无视列祖列宗的存在。
因为——孙采薇手中拥有的权力根基所在,正是孙家的家规和列祖列宗的传承。
众人气势汹汹,完全站在了舆论的高点。
孙文海盯着孙采薇,面露得色,以为孙采薇肯定会退缩。
因为先前这种孙家旁系联合起来跟主家对抗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先前许多次,孙采薇最终都是选择隐忍和退缩的。
孙文海对自己手里面的实力有充足自信。
三家三支旁系联合起来,综合实力是绝对不弱于主家的,甚至还隐隐超过了主家。
孙文海可不相信孙采薇一个女流之辈,有那个自信和勇气,和整个孙家旁系联合起来的势力对抗。
“怎么,孙文海,还有各位叔伯,你们这是要造反?”
孙采薇冷冷一笑,环视一周,“怎么说,我孙采薇也是孙家的家主,那我也要问问你们,以我孙家的规矩来,什么时候开始,连家主说得话,都不作数了?要不这么着,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个家主说得话不算数,那你们干脆把我弹劾了得了。你们推举一个你们觉得说话算数的人出来主持这次的家族大会?”
“这……大小姐,我……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孙文海讷讷道。
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结果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这一次,孙采薇竟是,一步不退。
他有勇气抗衡孙采薇的家主命令,但没有勇气真的弹劾孙采薇。
毕竟——
孙采薇的身份摆在这里,孙家主家的嫡系大小姐。
孙家传承了千年,主家的权威,已经根深蒂固停留在每个孙家人的骨子里、基因里。
千年积威,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那种威压权势的。
“是啊,大小姐,您千万别生气,我们不是那种意思。”
“对呀,大小姐,您是家主,永远都是,我们不是质疑您的权威,只是觉得您对修竹少爷的处理方式,有点太严厉了。”
其他两个中年人也跟着说道。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孙采薇冷声道。
孙文海说道:“大小姐,我们只是单纯就事论事,怎么处理二爷,毕竟是我们孙家的家务事。”
孙文海吸了口气,显然是平复内心的愤怒。
他继续说道:“这个姓陆的……陆少帅再怎么声名煊赫,再怎么厉害,也不是我们孙家的人,他确实没有资格在怎么处理二爷的事情上,站出来指手画脚。”
陆羽听到这里,笑了一笑。
孙文海冷声道:“陆少帅,难道我说的不是么?请问你在笑什么?”
陆羽笑道:“怎么,我连笑都不能笑了?还是说我陆长青以后要笑,都要跟您孙文海孙先生打个报告?”
“你……”孙文海冷声道:“陆少帅,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羽反问。
“你……陆少帅,请你不要太过分,那么咄咄逼人有意思么?与其跟我斗嘴,您倒不如解释解释,我们孙家的大爷是怎么死的?”孙文海冷声道。
“孙病虎孙大先生是怎么死的,你问问你们孙家的二爷孙文豹这个棒槌不是更清楚么?”
陆羽冷笑,“不过你硬是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陆羽抿着嘴唇,“当时在游轮上,柳生新阴流前任宗主柳生宗望带人来袭,而这位孙二爷,就是那条带路狗。孙大先生怎么死的?就是被孙文豹这条日本人的走狗害死的!”
孙文豹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大骂道:“姓陆的,你放屁,我大哥明明就是为了救你而死!没我大哥,你他妈早就在海里喂鱼了!”
孙文豹眼里俱是怒火,死死盯着陆羽,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恐怕陆羽早就死一千二百次了。
陆羽冷笑道:“孙文豹,你说的一点不错,若是没有孙大先生,我陆羽确实早就已经喂鱼了。”
他指着孙文豹,话音一转,“但那又怎样?”
孙文豹骂道:“姓陆的,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什么叫那又怎样?我大哥为了救你,可是连性命都丢掉的。我大哥真是瞎了眼,救了你这个白眼狼。”
“孙文豹,咱做人有要点碧莲么?”陆羽声音里面俱是讥讽,“这世上任何人都有权利指责我,唯独你丫没有。孙大先生是为了救我而死,不过杀他之人,新阴流的前任宗主柳生宗望,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上。不仅如此,甚至连作为日本四大剑宗之首的柳生新阴流,都近乎为孙大先生陪葬了。我可以说,老子陆长青对得起孙大先生对我的救命之恩。老子陆长青这辈子做得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自己的本心,我问心无愧。”
陆羽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铿锵有力。
他指着孙文豹,“而你呢,孙文豹,你敢说么?你敢说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能问心无愧?你敢说么?”
“这……”孙文豹一阵嗫嚅。
“这个屁。”陆羽盯着他,目光如电,“你不敢。你出卖了自己的祖国,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孙文豹,你说的一点不错,孙大先生不救我,我早就喂鱼了。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没有你当日本人的走狗,你大哥根本就不会死,那天在游轮上的上百个武者,我们的袍泽弟兄,也根本就不会死。”
“你……”
孙文豹脸色涨得通红,彻底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因为陆羽说得,本来就是该有的道理。
陆羽环视一周,淡声道:“诸位,关于怎么处置孙文豹,确实是你们孙家的家事。但也不仅仅是你们孙家的家事。因为这狗犊子,害死了那天游轮上、上百个我陆长青的袍泽弟兄。你们说说,这事儿怎么就跟老子没干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