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陆羽手里握着的,还是日本第一名刀天丛云剑,他手里的武士刀虽然也是一把难得好刀,但又怎敢跟天丛云剑比锋锐?
陆羽势大力沉的一刀,手中又是神兵,他敢挡?
挡了,十有八九,他的武士刀就会断,断了,陆羽的刀势,顺着划下,接下来断掉的,可就是他的脑袋。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悍不畏死的人。
但绝不会有人,会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毫无价值。
而此刻,此人就会觉得,他要是死了,他的死亡,就是毫无价值。
因为,陆羽不可能赢得了这一战,他已经是注定会死在这里的,只要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所以,这一刀,他躲了。
这就是人性。
他躲了,自然就由他后面他的同伴来接了。
此人显然没想到,他前面的同伴会躲。
他无比错愕。
就在一愣神间,陆羽的刀,已经劈斩过来,毫不讲理,也不需要讲理。
他慌忙用刀格挡,没有响声。
陆羽看起来刀势用老的一刀,在马上就要跟他的武士刀碰撞的时候,竟然又是转过一道弧形,陆羽整个人从他面前弹射而过,刀势由霸道转为灵动,然后刀锋轻轻滑过此人脖颈。
接着,陆羽整个人便又弹射而回,回刀入鞘,就好像他从未出过刀一样。
“好刀法。”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短短几秒,陆羽弹射着冲进去,轻飘飘出了一刀,用弹射而回,眼力不到位的,甚至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但魏文长是看得清楚的。
“这小子,刀法竟然又是进步了。他现在的刀法,说是当世第一也不为过,以后于刀法一道,他的对手,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吧。”
魏文长心里想着,忍不住赞叹。
陆羽方才那一刀,看着轻描淡写,却是刀道大成后的返璞归真。
这一刀,先以霸刀其时,以一往无前之势,逼得首当其中一人退却,第二人触不及防,不得不选择硬挡,本来这一刀要是劈下去,固然能杀掉此人,后面的人冲过来,也能将陆羽给乱刀分尸。
陆羽却瞬间从“霸刀”,转为“诡刀”,刀弧一转,轻飘飘一下,绕过了此人防守,割断了他的喉管。
这一下说来简单,但其间刀势,转圜自然圆融,功夫可都藏在里面了。
没有出神入化的刀法,刀势这玩意儿,又岂能说变就变,说换就换?
魏文长便是堂堂武圣,阅历丰盛,见识卓绝,也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把刀用的这般出神入化。
陆羽的刀,已经超越了世间任何人,便是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中,也能争一争头等宝座了。
在这个冷兵器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武道式微的末法时代,陆羽能把刀练刀这个份儿上,那是何等的天赋,何等的机缘,又是何等的大毅力和大智慧?
魏文长不知道陆羽的刀是如何练出来的,但他可以想象,其间过程,绝对不会轻松。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陆羽收刀入鞘,卓立在一颗樱花树下。
在他面前,是约莫五十个先天境武者结成的战阵。
其中一人,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线。
然后鲜血喷涌而出,开成了一朵无比灿烂的血花,和漫天飞舞的樱花瓣交相辉映。
“八嘎!”
“该死的支那猪!”
“支那猪,你好卑鄙,你这是偷袭!”
战阵里面的日本青年武者们,交口大骂起来。
汇聚了日本武士界近乎三分之二的高手,足足五十个人结成的战阵,别说一个区区先天中期的陆羽,便是一名武道亚圣,只怕也不敢强行冲阵吧。
然而陆羽不但冲阵了,还成功冲乱了他们的阵脚,轻描淡写间,便斩杀一人,姿态潇洒,如谪仙再世,且还全身而退。
这算什么?
是一个人便打了他们五十个人的脸!
“八嘎你大爷。”
陆羽撇了撇嘴,眼神不屑,“老子怎么就是偷袭了?难道我冲锋之前,还要通知你们一声?妈拉个巴子,虽然小爷知道你们日本人都不要脸,但还真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要脸。不服气啊,有种跟你陆爷爷单挑啊?只知道抱团装乌龟的一群土鸡瓦狗,也敢跟老子叫嚣。”
在这里的青年武者,哪个不是各自宗门的佼佼者,哪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凡天才,大抵都是心高气傲,最易受激将法。
倒不是说他们看不出来激将法这种简单套路,而是天才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他们逃避。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是进便是退,最为重要,便是一颗琳珑剔透的道心,即是所谓道心通明,而要道心通明其实很简单,做到四个字便可——勇猛精进。
如何勇猛精进?
那就更简单了,三个字——不要怂。
果不其然,陆羽话音落下,便有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眉眼样貌也是毫无特色,唯有一双眸子,神光内敛,澈如镜湖,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位置不同,使人不敢轻视。
此人看着陆羽,目光幽寒,锐利如电,陆羽自然也在观察他,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岁往上,但也没有上多少,很是年轻,修为却是无比强悍,自然不弱于半年前的李夸父,应该是个先天境大圆满的武者。
“陆羽对吧?”
此人冷声一笑,“我叫武田耕云斋,我修炼的剑术,叫神道无念流,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更要记住我的流派。”
“不好意思。”陆羽耸耸肩,“字太多,我这人记性不好,真记不住。”
“不,你必须要记住。”武田耕云斋笑得更加冰冷。
“妈拉个巴子,小爷记住怎的,记不住又怎的?”陆羽无奈道。
“因为——你将死在我武田耕云斋的手里,死在我神道无念流的剑术下。”武田耕云斋淡声道。
“武田君,好样的,杀了这个该死的支那猪!”
“武田君,切掉他的脑袋,为佐川君报仇!”
武田耕云斋背后的青年武者们,也跟着叫嚣起来。
陆羽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不是怒,也不是笑,就是古怪。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
“姓陆的,你在看什么?”武田耕云斋咆哮道。
他站出来,要跟陆羽单挑,陆羽不看他,却转而看天,这是什么意思,是觉着他武田耕云斋不够分量么?
他可是日本四大剑派之一、神道无念流派里面,青年高手中的最强者。
日本这么多青年武者,可以说除了北辰一刀流那个疯子,再没有他畏惧之人,他可以称的上日本青年武者这一代稳居前三的佼佼者。
同龄武者,谁敢轻视他,敢无视他的存在?
便是北辰一刀流那个疯子,也绝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