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继续说道:“对于这一点,亦选书记和您是一致的,他一直没有死心,联合省纪委副书记章文山,对于这个无罪而释的万年青开展后续调查,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是么?”老爷子先是一怔,继而笑了起来:“行啊!这还真是一个好招,杀个回马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万年青被放出来,自诩万年长青而不倒之时,恰恰是他最薄弱的时候。这时候进行后续调查,往往能够真正做实了!你们两个,还真是有毅力啊!”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件事情,我还真是没做什么,都是亦选书记和章文山直接联系的!”却没等他说完,老爷子就快速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这种为他人表功的话可以不说。只见老爷子冷峻了神色,问出一句:“有了一些眉目,查出什么来了?”
他放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
“居然是他?”老爷子的眉毛向上扬了扬,“他好端端的,干嘛趟这个浑水,自己的政治前途不要了?”
他把声音放得更低:“据章文山分析,这个还不是最终的靠山,真正有可能的还有这个!”
说完,他又说出了一个名字。
“还有他?”纵然是老爷子,也禁不住一怔:“会是他?他可是中央机关要害部门的人,上书房行走,竟然会去给这帮家伙们当后台大老板?”
他应道:“目前看是这样!我们省的章文山书记,您可是知道的,他号称鬼见愁,一贯的嫉恶如仇,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我知道,不用多说!”老爷子伸出手掌一扬,阻止他继续再说下去,陷入了思考。良久,才象自言自语似的说出一句:“我说这个西京的事情怎么这么难处理?一个小小的地级市,虽然是经济大户,但毕竟还不是副省级城市,也不是计划单列市。原来这其中牵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甚至牵涉到了中央机关要害部门的负责人,难怪这个什么破联盟这么能折腾了!”
他点了点头:“亦选书记此行派我来,主要是两个目的。第一是麻痹敌人,暂时离开西京,让对方以为是我又犯了错,被迫远离权力中心。第二就是面见您,把这两个人说清楚。亦选书记说了,目前,前面这人已基本凿实,后面这人还只是揣测。您对此心里肯定有数,和您一说,您就全明白了。坦白说,对于前面这人,我们还有办法对付,可后面这人如果真参与其中,我们就没办法了,必须由您亲自出马不可!”
“嗯!”老爷子若有所思地颔首:“你们这盘棋下得有些大,几步关键的子儿落下之后,一下子围住了西京好几只大老虎,虽然对于中央来说,这些都是苍蝇,充其量也就是只小老虎。可是却没想到,这些苍蝇和小老虎竟然把手伸得这么长,到中央核心部门来了。真是如此,你们这盘棋,就不太好下了!”
“是啊!”他没有就事论事,而是发感叹似的说出一句:“现阶段的反腐形势,大多如此,推进到了一定层次,就很难更进一步。一旦挖得太深,触动的利益就更大,甚至超乎想像,再想推动,步履维艰啊!”
老爷子这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小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感触还挺深的啊?”
他心中一凛,急忙端正神色:“让您见笑了!我这就是发发感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想法,可以不说!”
“不不不!”老爷子还真是和别人不太一样,总给人感觉有些逆着来,这会儿竟然表扬起他来:“这倒是可以说!吹捧表功之言,都是说别人的废话。可感叹与体悟,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肺腑之言,可以说!”
他怔住,有此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老爷子却并没有嘲笑他,而是用着鼓励式的目光:“你说说看,如果你是我,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我?”他瞪大了眼睛,急忙摆手:“我可不行!您是真正的元帅,我只是一个小兵,哪儿敢妄议这等大事?”
“哈哈哈!”老爷子大笑起来,把手里的西瓜啃了个干净,“我可是听亦选说过,你小子有两大别人难以企及的优点。第一,脑瓜子活泛,鬼点子多,还总能出到要害地方。第二,善于利用外脑,经常开个诸葛亮会、头脑风暴法,群策群力,相互启发。这可是了不得呢!”
他很是吃惊:“亦选书记还跟您说这个呢!我这就是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小打小闹,根本入不了您的法眼,您就别埋汰我了!”
老爷子又笑:“这可不是埋汰,是鼓励!要知道,多少纵横驰骋的大将军、大元帅,都是从小兵喽啰干起的,那个什么卫青,还有那个霍去病,都是如此吧?”
熟知历史的他应道:“是!这二人都是汉武帝的大将,卫青是霍去病的舅舅,二人都出身贫寒,均为私生之子。卫青是专门喂马的,霍去病更是不得生父相认。可这二人都从最不起眼之人做起,后来成为武帝肱股之臣,称为抗击匈奴的一世名将。”
“小伙子历史学得不错!”老爷子笑道:“既然如此,你这岁数也挺年轻,那你就来学学霍去病,论一论如何处理这两个混迹于天朝的匈奴分子?”
“哈哈哈!”他被老爷子给逗乐了,心中豪气骤生,笑道:“好吧!既然您要把我当霍去病,那我也象冠军侯那样锋利一回!”
老爷子博学渊源,当然知道这“冠军侯”就是霍去病之封号,历史上的常用代称,当下采取了霍去病另一个官称,示意他畅所欲言:“骠骑将军有请!”
他心中一震,老爷子果然厉害,自己说了一个“冠军侯”,迅速就对出一个“骠骑将军”,看来文史知识只在自己之上,绝不在自己之下,当即笑道:“要照我说,对付这心向匈奴之徒,就得象当前霍去病以八百轻骑纵横数百里一样,舍大军辎重,出奇兵,长驱直入,杀敌二千余人,斩单于的祖父辈王侯及相国,生俘单于的叔父,勇冠全军。”
“好小子!”老爷子发出赞叹:“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还真挺象冠军侯!具体说说看,怎么个长驱直入法!”
他道出端倪:“对于这前一人,身居省委秘书长要位。对其主要担心,就是掌握全省机要资源,又直接听命于省委书记。要对他出奇兵,可参照我们这次对付张一冰之法,先将其调离省委秘书长一职,迁任兼任省委常委的副省长或是省会城市一把手之类的,调虎离山,再全力打虎,可得全胜。”
“哟!”老爷子略显惊讶:“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办法,不拘古法,出其不意,迂回纵深,穿插包围,从最薄弱的环节入手,对敌实行毁灭性打击。好好好,这个办法好,再说说另一个!”
他微微皱眉:“对于另一个,确实难办。照理说不应由我来议论,但既然要学霍去病,那我也斗胆议上一议。对于此人处置,可以考虑一招鲜,吃遍天。比如匈奴所有人都知道霍骠姚擅出奇兵,利如闪电,可即使如此,虽然处处设防,却仍然屡遭其败,无一胜绩。”
“有意思!”老爷子听出了一些滋味:“你的意思,对这位军机上行走,也采取先调离此职位,明升暗降,寻找合适机会再将其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