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文史知识超强的唐卡,火鸡自知肯定拼不过,那就索性别出心裁,说出这么一个三十六计都有哪些,既符合“兵家”之义,让人觉得不突兀,又能够以此考验唐卡的“真才实学”。你不是号称“西京第一才子”么?那么考察一个三十六计大全本,也不为过吧?
只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体会到了火鸡的用意所在,不禁暗暗都为唐卡捏了一把汗。
再看唐卡,微微皱了皱眉。
看到唐卡露出愁容,火鸡大喜过望,乐得抖起了脚。
却不曾想,唐卡皱眉是皱眉,却没有手足无措,而是停顿了一会儿,背起双手,原地转了两圈之后,口中诵出一首五言律诗来。
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贼。
鱼蛇海间笑,羊虎桃桑隔。
树暗走痴故,釜空苦远客。
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伐虢。
“不好!”火鸡浑身一震,眼里冒出火来,“你竟然背得这首诗?”
唐卡停住脚步,笑了笑:“怎么,背得这首诗很奇怪么?”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火鸡,这会儿竟然面如死灰。
原来,张忠良也算是文武双全,平时对这些徒子徒孙的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像火鸡这样没有什么文化功底的,老爷子经常勒令他们背诵一些与军事相关的知识。
正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熟记三十六计,不会美人也会走。
要说这张老爷子,还是很有一套的,教火鸡他们学习三十六计,不是一计一计的讲解,而是先让他们背熟了这首“三十六计取字诗”。
所谓的取字诗,就是从这三十六计中各取一字,也就是三十六个字。最后一计“假道伐虢”,多取了一个字。然后,因为这三十六计的最早记载是南朝宋将檀道济,所以三十六计又称“檀公策”,所以又取“檀公策”三个字。
这样的话,三十六字加上多取的四个字,一共四十个字,正好能合成一首五律诗。
其实,火鸡到现在也不明白这“取字诗”到底是什么来源,但是张老爷的教鞭可是翻脸不认人。于是,一次又一次被打而死记硬背下来的,倒也很是牢固。
却不曾想,这个唐卡竟然也能把这首诗背得这么熟。
其实,不光火鸡惊诧,老连长和老班长也很是吃惊。说得不好听,他们两个也是被张老爷子打出来的,所以背得这首诗并不奇怪。可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师叔没有和张老爷子见过一面,他怎么也会背呢?
难不成,这位被所有人称为“文武双全”的唐卡,真的没有什么文史知识可以难住得他?
蓦然的,脸庞已经憋成了猪肝色的火鸡,忿忿说道:“背这首诗有什么用,我刚才出的题目是三十六计都是什么?答案可不是这首诗!”
“还不死心!”唐卡微微一笑:“那好!接下来,我就按照刚才的取字诗把每一计补全!听好了,我要是说错一个字,就算我输,好吧?”
火鸡伸出双手,十指尽皆张开:“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数着!”
“好!”唐卡笑了笑,娓娓道来,“金蝉脱壳、抛砖引玉,借刀杀人、以逸待劳、擒贼擒王、趁火打劫、关门捉贼。浑水摸鱼、打草惊蛇、瞒天过海、反间计、笑里藏刀,顺手牵羊、调虎离山、李代桃僵、指桑骂槐、隔岸观火。树上开花、暗渡陈仓、走为上、假痴不癫、欲擒故纵,釜底抽薪、空城计、苦肉计、远交近攻、反客为主。上屋抽梯、偷梁换柱、无中生有、美人计、借尸还魂,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连环计、假道伐虢。”
说来也是有趣,唐卡每说出一计,火鸡的脸色都惨白了一分。所以,虽然一直掰着手指在为唐卡说出的计名数数。但是,小屋中的暴龙和青蛇等人通过狙击目镜看得非常真切,火鸡每数一个,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说明,火鸡已经彻彻底底地慌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唐卡居然能把整个《三十六计》全部如数家珍似的说出来。
其实,刚才火鸡举起双手准备数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不为别的,只为那首诗从这位唐小师爷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输定了。
如今,这位唐卡字字为真,已然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当他把最后那一计“假道伐虢”说出来的时候,也就宣告了自己的彻底失败。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哼哈二将”,老连长和老班长,也不禁暗自吃惊。
让他们吃惊的,不只是唐卡把每个计名一字不拉地背诵了出来,而是唐卡在背诵计名的时候,中间有意停顿。而每次停顿,都是照着刚才那首“取字诗”来的。
比如说其中“借以擒劫贼”一句,唐卡在说出“借刀杀人、以逸待劳、擒贼擒王、趁火打劫、关门捉贼”的时候,就有意作了停顿,与取字诗保持
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看来,这才是这位唐小师爷最为可怕的地方。
其实,这一点,经过后天努力拥有不俗文化知识的火鸡也意识到了。也正因为如此,这位试图在“文比”环节豪赌一把的家伙,开始感叹“投机取巧”对唐卡的毫无效果。
这时再看唐卡,是一副非常淡定的状态,静静地看着垂头丧气的火鸡。
“好!太精彩了!”老连长和老班长一个劲儿地鼓掌,只有火鸡耷拉着脑袋,最后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火鸡,怎么说?”老连长笑着问道。
火鸡低头应道:“这场文比,我输了,心服口服!”
“好!”老班长提高了声音,“那咱们接着比下一场吧?”
“好啊!”火鸡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唐卡的眼睛,“刚才,咱们的小师爷已经划下了道道,那咱们就继续下一场吧!小师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您说的是纯粹的文比。那么接下来这一场呢,是不是该纯粹的武比了?”
“火鸡!”老连长和老班长同时喝出一句,但是又一想,火鸡这么说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就没有继续斥责。
此时再看唐卡,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火鸡说得对啊!刚才既然是纯粹的文比,那么接下来当然就应该进行纯粹的武比了,是吧?”
“是这意思!”火鸡直接抢话,“那咱们就开始吧!”
“好!”唐卡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事先得声明一下。我毕竟是玩笔杆子的,和本来就是武行出身的火鸡肯定有着本质上的差距。所以,要说现在不设任何规则,现场开设自由搏击,我肯定不是火鸡的对手。我说得没错吧,火鸡?”
火鸡一愣,继而得意笑道:“看不出来啊,小师爷,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