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声音不大,说话的语速也不快,却很是沉稳,一经说出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愣,无一例外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人不是
别人,正是大老板王亦选。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唐卡也没有想到。如此一收一放、先紧后松的妙计,王亦选竟然会反对?没有道理啊!难不成,大老板在这儿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他脑子飞快转着,却百思不得其解,再看王亦选,眼睛里隐隐有一丝光芒。他很熟悉这种光芒,这说明大老板已经打定了主意。而且,不肯定他的提议,是有所考虑的,绝不是什么心血来潮和强立权威。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好疑问的了,就听大老板说出理由就好。要说这点政治觉悟,他还是非常明朗的。更何况,跟了大老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可以插话提建议,什么时候只需要竖起耳朵听,他早已是轻车熟路、了然于胸。
果然,只在一刹间,王亦选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会儿,虽然说我们已经顺利抓到了万年青,把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但是,这也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而已。你们想过没有,外面的这个火鸡,没有找到自己的保护目标,那可是气急攻心,巴不得找个借口好好出出火呢。这个时候,他要是在瞄准镜中发现了自己讨厌的人,或者是林季张万原来和他交待过的敌人,那他会怎么做,要是一枪一个,咱们还不都成了活靶子么?”
“会是这样?”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好像王亦选不是在说一种可能,而是在说天方夜谭一样。
可是,惊愕了一会儿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这位大老板说的绝不是空穴来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事情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双方斗争发展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特别是有了火鸡这样一张“可打”也“可弃”的王牌,林季张万可以选择的余地很大。在他们的心目中,还真是巴不得把王亦选和所有不与他们为伍、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人统统解决掉,一了百了。
这样说,虽然赌得很大,但是对于林季张万来说,绝对值。回头真追究起来,就统统往火鸡身上推。大不了,到时候设个陷阱把火鸡给害死,来一个死无对证,他们几位再来一个“苦肉计”,死而不伤,最后从医院出来,摇身一变,那可就是大大的英雄。真到了那时候,放眼整个西京,就是他们的家天下了。
想到了这儿,包括唐卡在内,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如果真的照王亦选说的,那么在座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猎人战队和调查小组不能进入常委会议室的,但凡走入这个会议室的人,那可就等于上了阎王爷的勾魂薄。要不了一分钟,就会被受过专业训练的火鸡一一命中,到黄泉路上继续开会去了。
简青纯这时说话了:“唐卡,我觉得王书记说的有道理。如果把窗帘一下子拉开,让这个火鸡把参会人员看得真真切切。因为没有万年青,确实会把火鸡给气疯。但是,他如果真的气疯
了,干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那可真是没谱儿!再说了,就算这个火鸡能沉得住气,坐在会议室里的林江越和张一冰,要是看到我们双规了万年青,肯定知道大势已去,到时候放手一搏,虽说手机被收了,但他们要是提前商量好了,给这个火鸡打出一个斩尽杀绝的手势,那咱们可就是全军覆没,一个不留了!”
“是啊!是啊!”董清明和李光耐这时也纷纷赞同。
“嗯!”唐卡答应一声,陷入了沉思。
别说,大老板刚刚说出的这种可能,还真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他之所以提议在这之前将所有会议室的窗帘拉上,就是为了“弄瞎”火鸡的眼睛,让这位海军陆战队员找不着目标,只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而这时候,阿正的出场,把火鸡仰仗于吴克明私设探头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火鸡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几近疯魔,却又不敢动弹,只能傻等在那儿。
接下来,顺利双规万年青之后,一下子把窗帘拉开,火鸡不傻,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开会地点已经换到了四楼东会议室。喜出望外之时,这位陆战队员肯定会好好查找万年青,当找到四五遍还没发现目标时,绝对就疯了。而这时,老付他们已经开始拉网式搜寻,火鸡也算是警觉之人,会意识到这是个圈套,于是一定会像今天下午那样玩了命地逃走。
当然了,这只是设想。从理论上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大老板刚才说的确实有道理。万一这个火鸡因为找不到万年青而失心疯,胡乱开枪打人,或者是受了林江越和张一冰“放手一搏”的手语指令,后果还真是不可设想。
就在这时,董清明发了话:“唐老弟,我觉得亦选书记的担心有道理,而且是很有道理。你想想,前不久,就在闹市区,那个火鸡就敢抢在你的前面设下埋伏,先打你的出租车,再逼你下车,试图一枪爆头。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出来的?”
“嗯!”唐卡重重点头,“亦选书记说得对!大伙儿的呼声也是非常正确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要是一下子拉开窗帘,把所有市委常委都明晃晃地置于这个亡命之徒的枪口之下,确实是得不偿失、凶多吉少!这样吧,我再提出一个经过修正的方案,书记和大伙儿再看看行不行?”
“好好好!你说!”王亦选点头,众人也纷纷附和。
他微微一笑:“我的修正方案是,这窗帘还是要拉开。不过,咱们不拉四楼东会议室的窗帘,而是拉三楼大会议室的窗帘!”
“拉三楼大会议室的窗帘?”所有人都是一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光耐最是心直口快:“唐老弟,为什么要拉三楼大会议室的窗帘呢?如果咱们不换会议室的话,所有人都在四楼东会议室,那三楼大会议室这会儿是空的啊。让火鸡看到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有什么意义呢?”
“老李!”王亦选这时轻轻挥了挥手,“你先听唐卡把话说完,这小子,肯定憋着什么坏呢!绝不会让火鸡这么有闲心去欣赏空闲的会议室的,是不是,唐卡?”
“是!”他笑着应道,“我的想法是,把三楼会议室的窗帘拉开,但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江越,一个是张一冰!”
“他俩?”所有人都愣住了,简青线、董清明和李光耐更是惊出了声,“怎么会把他们两个放到会议室去呢?他们两个也不会这么傻,自己跑到会议室里去等着,这不是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