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众人应了一声,迅速由方才的忙乱模式重新回到安静模式。
仔细想想,唐卡说的确实有道理。与其千羊在望,不如一兔在手。事情已经出了,相互责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立足解决问题,找出实际办法来。
再看唐卡,这时面带微笑,将双手放在桌上,似乎很是胸有成竹。大家受了他的情绪感染,心态更为平和了一些,脑子开始琢磨解决办法了。
他这时对靳云诚使了一个眼色,靳云诚会意,去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拿了纸笔,准备记录。
付正明这时神色一凛,出声说道:“靳秘书,咱们这是商量极度机密的事情,是不是别记录了,都记在脑子里吧。”
靳云诚一愣,正想解释,旁边几人也纷纷赞同,包括董清明,也一脸正色地让其将纸笔收起来。
唐卡这时笑着摆了摆手:“好了!让云诚记吧,咱们这头脑风暴法在形成有效办法前,适当记记还是有必要的,一下子全撒开了乱跑,容易背离主要方向。简单记一记,能够让大家有个参考。还是记吧,最后整理出来有效办法,再把所有记的都烧了就行!”
“嗯!”听他
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这个好!先记着,回头整理一下,选出可行的办法,再烧了,记在脑子里!”
“好!”靳云诚摆脱了刚才略显尴尬的状态,笑着说道:“那我就专门负责记录了,大家现在畅所欲言吧!”
“嘿嘿!”他笑道:“云诚,你又想偷懒不是?就算是记录,也得提出自己的看法。更何况,你记录时能够最全面和直观地看到大家的想法,正所谓触类旁通,你由此受到的启发肯定也最大。如果大家最后一共提出个十条八条来,你怎么也得提出个两三条吧?”
“哈哈哈!”大家都笑,靳云诚则不停地挠着头,“好!既然唐主任发了话,我就争取提出个一二三来吧。”
“哈哈!”大家又笑。
却在这时,唐卡双手一挥,作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动作。
大家急忙噤声,以为这位“二号首长”是在责怪笑声太大,应该避免隔墙有耳。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很是难猜,象是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他的脸上才有了笑容,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轻轻笑道:“没事儿!大家继续,我刚才就是一下子想到了一个小点,所以动作大了一点了!”
董清明两眼放光:“唐老弟!你这脑瓜子我可是知道,要说整个西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想到了什么,快给我们说说!”
他眨了眨眼睛:“董书记,您这不是给我戴高帽么?我哪有这样的实力,各位都是警界老前辈,还是你们几位先说吧!”
众人连连摇头相劝,尤其是付正明,扯着大嗓子说道:“哎呀!唐秘书,您就不要谦虚了,上次在市委门前处置大规模出租车司机上丨访丨事件时,我可是领教了。虽然说已经过去两年,但对我来说仍是历历在目。您这奇招迭出,一环套一环,都不带停顿的。再加上大局控制也好,临危不惧。您是真正的大家,这心思缜密与周全程度,我们这些个老刑警真是白干了!”
“哈哈!”他笑了起来:“老付,你这可就太抬举我了!好吧,能够得到‘铁血警长’如此赞誉,我这也算是值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主动献丑吧,说得不好,你们几位可别笑话我!”
“不会,不会!”众人急忙摇头:“您快说吧!”
他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茶,笑着指了指靳云诚手中的纸笔:“其实啊,我就是从刚才咱们说记下再烧掉这件小事情想到的!”
众人一惊,继而瞪大了眼睛,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微微而笑:“大伙儿可以想想,咱们在这儿商量这件事情,都生怕泄露出去,将心比心,那个季如河整出这么大动静来,难道他就不怕么?”
“哎呀!是啊!对啊!”经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要说这个季如河其实就是个愣冲大头菜的主儿,什么时候具备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
“嗯!”他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我要是他,心里肯定也怕得要死!不过,这个季如河怕的,可和咱们怕的不一样!”
“哦?为什么会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众人都表示疑惑。
他不动声色,示意靳云诚将面前那撂纸递了过来,将最上面那张写了几个字的纸一下子撕个粉碎,看得众人直犯傻。
他却象没事儿人一样,将手上纸屑拍了拍,又向靳云诚要了一个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悠然说道:“咱们是恨不得有些风吹草动,就把这些记载了咱们想法的纸撕了、烧了,而他季如河,恰恰与咱们相反!他现在已经弄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最怕的已经不是风吹草动,而是他的这些宝贝被人给撕了、烧了。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
“嗯!还真是这样!”众人点头不止:“这个家伙,在最初写这个手札的时候,肯定象我们这样惴惴不安,生怕被人发现。但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已经写了好几大箱了,心态就不一样了,就怕被人发现了手札后毁了,他也就没了立命之本!”
“对!”他猛地拍了一下手,提高了声音:“这个立命之本说得好!写这个东西之前,他季如河还是季如河,可这个东西一旦写成了,他也就成了这个东西的守墓人!茶也不思,饭也不想,生怕被别人毁了去。一旦毁了,他的命也就没了。所以,我们如果要找到这个东西,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怎么反其道?”付正明是个急性子,有些坐不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他不是怕毁么?那咱们就毁上一毁,如何?”
“毁?”众人大惊失色:“这个东西不是特别重要么?怎么能把它毁了呢?”
即便是董清明,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很是不解。
他笑眯了眼睛:“毁是不毁,不毁是毁!”
还是靳云诚反应比较快,只见这位好容易写了几个字又被他把纸撕了的政法口大秘说道:“唐主任,您不会是想用‘毁’把季如河逼疯了,让他自己说出这个手札的藏匿之处吧?”
“哈哈!”他大笑起来,冲靳云诚伸起了大拇指:“看看,还是云诚厉害,一下子就把这个想法给说明白了!”
靳云诚挠了挠头:“我呀!我也是胡乱猜的,我知道您一向剑走偏锋、出奇制胜,想法都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听您说了这么一句毁是不毁,不毁是毁,就猜想到您会不会是以‘毁’为‘饵’,最终想的是‘不毁’!”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他大声鼓起掌来,“知我者,云诚也!这‘毁’是手段,‘不毁’是目的。放出‘毁’的风声去,这季如河别的不怕,就怕这个。一听到别人说要毁他的手札,肯定如惊弓之鸟,心里一紧,就会主动去看这个要命之物,这时候……”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住了不说,拿眼睛看这些赫赫有名的警界精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