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低声应了一声，转身回来，在原位上坐下。

就在他准备坐下时，看到了王亦选作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动作！

只见这位大老板用手搭在季风行的椅背处，脸上满是笑容，似乎在和这只老狐狸赞叹代表们水平真高什么的，而其搭在椅背上的手，这时却竖起了大拇指，还高高向上挺了几下。

不用说，这个动作就是做给他唐卡看的！

他脸上当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身边的倪献森和王家良也一下子看到了王书记的这个动作，急忙过来和他低语：“兄弟！你真行啊！刚刚和书记说了些什么，竟然让书记这样竖起大拇指？”

他把刚才用英文在讲话提纲上写字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听得二人膜拜不已，纷纷赞道：“兄弟！你太神了！我们服了！是真服了！”

他却只是笑笑，伸手示意他俩小声点儿：“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刚才我也只是巧妙地提醒了书记一下而已。至于这个季风行打算干什么，咱们还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虽说给书记发出了预警，让他加小心，可是也不能把一切应变的活儿全让他一个人去干！要不，咱们这些人都睁大了眼睛在这儿，算干嘛吃的？”

“嗯！”倪、王二人点头称是，正想商量一下如何探知季风行图谋时，他却听到耳机里传来杜语琴的声音，急忙对他俩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低声应道：“语琴！我听到了，你说吧！”

杜语琴在耳机里的声音非常急促：“我大概看出来了，台上这只老狐狸一直在联系台下的两只小狐狸。每次老狐狸一摸耳朵，这两只小狐狸就会象仰望圣明那样抬着头看，等老狐狸把手放下，他们又会迅速低下头。”

他不禁笑了：“你的这个比喻很恰当啊，这两个人坐在哪儿？第几排第几列，你告诉我他们的具体位置！”

“好！”杜语琴准确报出了这两个人的座位号：“第一个人坐在靠前位置，第三排中间靠右那列。对，就是穿格子衣服的那个。第二个人坐在中间偏左，穿黑衣毛衣。对，就是他。我刚才借着倒水的机会过去看了看，他们第一个人坐在法制组，第二个人坐在城建组。”

“嗯！法制组和城建组！”他点头赞道：“语琴！干得好！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杜语琴道：“还有一个发现，那是我刚才和这些服务的小姐妹们聊天聊出来的，这两个人虽然分处两个不同的组，但都是九三学社的，而且还是他们党派里比较重要的人物，他们一个在政协机关里有兼职，一个没有，兼职的那个好象还是个什么委室副主任之类的。”

“嗯！”他的语气变得霸道起来：“只要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就好办，西京也不大，锁定他们两个，想跑也跑不了！现在看来，这只老狐狸是处心积虑啊，两个人都是九三的，而且是核心人物，看来他们早有谋划，真是打算一会儿把咱们书记架在火上烤啊！”

听他这么说，杜语琴的声音变得更为紧张了：“那怎么办？”

他没有直接回答，淡然说了一句：“急也没用，只能来一个应对一个了！咱们虽然被动，因为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但是我们也有优势，那就是他们正紧锣密鼓地筹划，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想到我们已经锁定他们的小团伙了！具体怎么办，容我再想想！你就在那儿继续盯着吧，再有什么情况，再行报告就好！”

“好！听你的！”杜语琴答应一声，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二十，在一个代表发完言后，季风行作为主持人说话了。只是才出口，就让唐卡等人当即一惊，不知道这个老狐狸会在这时候说出什么话来，现在距离吃饭时间十二点只有四十分钟了，每一分钟都提心吊胆的，害怕这个老家伙会忽然发难。

可是，老狐狸却并没有发难，只是笑容可掬地冲大家说道：“好啦！咱们的培训还有好几天呢，今天的发言就到这儿吧。咱们总得给亦选书记留点儿讲话的时间，是吧？”

“哈哈！”大家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唐卡等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季风行此举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按照原来商定的流程，这会儿确实也该到王亦选讲话了。只不过，王亦选的讲话一向简洁，一般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如今季风行给预留了四十分钟，有些长，但这也无可非议，机会难得，让市委书记多讲讲，总是应该的嘛。

可是，话虽这么说，唐卡还是觉得隐患无穷。

以他对季风行的了解，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有大动作。可是，现在已经进入到王亦选讲话的阶段了，这可是上午活动的最末端。这个老狐狸此时还不发难，还有什么时间呢？

这个老家伙在等什么，难道想等到最后？想在王亦选讲完话后，由其作最后总结的时候？嗯，有可能！只是，那会儿已经剩不了几分钟，选择这个时机，也太孤注一掷了吧？

思忖之间，王亦选已经笑着接过了话题：“谢谢大家的厚爱，当然更要谢谢季主席。其实啊，我在这儿向大家交个实底。我这要是讲，也就是蜻蜓点水，泛泛而谈。至于你们的季主席，那才真是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的专家！所以我今天在这儿讲话，有些班门弄斧啦！”

“哎呀！”季风行笑着回应：“亦选书记太客气啦！大家都知道，亦选书记是北大的高材生，后来又留美，是咱们国内数得着的经济专家，典型的学者型官员。而咱们的亦选书记还不光只有理论素养，对第一线的实践也非常重视。在北大读硕士的时候，就深入到农村蹲点，一去就是三个月，写出来的《农村考察一二》，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连国务院领导都作了重要批示。到了我们西京之后，亦选书记更加注重实际情况的调查研究，相信大家都知道，咱们亦选书记六日很少休息，绝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下面，了解实情，掌握政策执行情况。有这样的好领导，好舵手，不光是我们四大家领导班子的福气，更是我们西京八百万人民的福气，大家说是吧？”

此语一出，立刻引来了全场热烈的回应：“是！”然后众人拼命地鼓掌，长久不衰。

“怎么回事儿？老狐狸这是在放烟雾弹，还是自知不是亦选书记的对手，已经彻底缴枪投降了？”倪献森和王家良已经是面面相觑，万分不解地将目光望向了他。

他却面沉似水，毫无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季风行越这么说，他越是感觉情况不妙。如果季风行表现得非常冷漠，或者只是表现出相许热情，倒就不觉得奇怪了。可季风行这番又是背简历又是抬轿子的“奉承之词”，听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非常可疑！

奇是不奇，不奇是奇。

这个老狐狸，为什么要作这么多秀，难道真是怕了王亦选，在这儿摇尾乞怜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