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说道:“家良!这样!你赶快追过去,告诉一冰秘书长和君平部长,就说王书记的指示,让他们先陪两位记者先吃着。记住,你得牢牢盯住了,让他们一定亲自陪着,哪儿也别去!如果他们当中有人真的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也不要过于阻拦,但是一定要看清楚他去哪儿!对于他们吃饭时说了些什么话,你也都记着,一会儿告诉我!”
“好!”王家良从他说话的速度和王亦选铁青的表情就能察觉出事情重大,当即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
王家良一走,王亦选就将怒火完全发泄了出来:“这一个张一冰,他想干什么?坐在会议室里一言不发,一出会议室就开始搞小动作!他这个秘书长,到底是市委的秘书长,还是市政府的秘书长?我看他真是干到头了!也就你还护着他,照我的脾气,早就跟他翻脸了!”
“书记!”他在一旁陪着笑,轻声说道:“象我刚才和您说的,就算把张一冰叫来,他也不会承认,会说正在和两位记者沟通,只是一个意向而已;或者找一个更加堂而皇之的理由,说这次访谈说的是整个西京的发展情况,所以在您说完之后,请林市长也说上一段,您的篇幅多,市长的篇幅少,这也合情合理啊!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王亦选的怒气更盛了:“照你这么说,他还有理了?我就不信,就他张一冰还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可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汉献帝!就算他真有能力当这个‘曹操’,我也得把他打压成人人喊打的‘鳌拜’!我现在就真的给卢秘书长打电话,明天就召开市委常委会,调整他的分工,看他还每天在这儿张牙舞爪的!不把他弄倒了,就算我在西京白待这么多年了!”
他略一沉吟,轻声道:“嗯!书记!您要是这么做最好,肯定能将他一击致命!但是您也说过,现在还不是骤起发难的时候,会不会有些太早?”
王亦选的眼珠子都瞪圆了,看来已然是真的怒不可遏:“都什么时候了,还怕太早?别人都已经骑到你的脖子上来拉屎了,还嫌不够臭么?”
他不再说话了,这个时候如果再行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依着王亦选的脾气,非把张一冰活剥了不可。
见他不再说话,王亦选的气也就消了大半,作为整个西京的王者,这种忍一时之怒的本事还是有的。又过了一会儿,滔天怒气逐渐平息下来了,虽然仍然铁青着脸,但说话已经没有了方才咆哮的气势,问了他一句:“那你说怎么办?”
他没有立即回答,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在想,您常常教导我,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平静,反过来激怒对手!就象刚才在访谈中,张一冰玩了命地挤兑我,说是奇耻大辱都不为过,其实他的目的就是想激怒我,让我爆发,好在旁边看我的笑话!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您只是轻描淡写地把手中材料递给了我,然后再侃侃而谈,就把这一切化于无形之中。不光使我的怒气趋于平息,还把怒火一下子给他烧了回去,把大家的矛头都指向了他。更重要的是,此举还赢得了所有人对您各方面能力的由衷赞赏。我当时在心里就想,要向您学,就得学这借力打力的功夫!如今这个问题,和方才那个场景很象!我们现在爆发出来,是不是正好中了他张一冰的奸计?如果我们能找到您那个办法来处理这个问题,那么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王亦选听闻此言,铁青的脸色开始缓和了,后来竟然笑了起来:“好啊!好小子!你现在行哩!竟然知道拿我说的话、做的事来劝谏我了!好好好!这个意见提得好,现在确实不是爆发的时候,咱们俩得想出一个无声无息又厉害至极的办法才好!”
他笑着按了电梯的下行键:“那咱们边走边想吧,不知道从这儿走到小食堂的路上,咱们能不能想出来!”
“好!”王亦选慨然而笑:“咱们就边走边想!其实就算咱们什么也想不出来,或许也是另外一种解决办法!他张一冰猜不准我们下一步的举动,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句当即提醒了他:“对啊!书记!您最后说的这个可能还真是一个办法,咱们为什么要暴跳如雷呢,就让这两个记者去采访林江越吧,反正您已经定了大方向,而且您是市委书记,您说的话肯定要排在前面,就算后面加上了一段林江越的话,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嗯!”这时候电梯已经到了,王亦选一边抬脚迈入电梯,一边点头应道:“还真是这么回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就让林、张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折腾去吧!说破了大天,也必须符合咱们确定的主题,只要把握住了这个,就不怕他们翻江倒海!”
“是!”他点头应允,适时提出了一个建议:“一会儿您可以借着吃饭的间隙,和程部长再强调一下,虽然说他张一冰刚刚给两位记者提了建议,但是整个稿件对外发布权必须牢牢掌控在宣传部的手里。宣传部只要把握好两个关键就行,一是这篇报道的主题,必须是经济发展后的‘法治西京’建设;二是这篇报道刊出之前,让这二位记者把样稿发给我们看看!”
“好!”王亦选发出了赞赏之音:“你这两个要点抓得很准,我一会儿就和老程说!”
第199节第一百九十八章权争永无止境
二人很快来到了小食堂,中午的工作餐安排在一号房间。还没到门口,王家良就已经迎上前来,“王书记!唐秘书!她们两位刚刚吃上,程部长和小杜正在里面陪着!”
王亦选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他问道:“一冰秘书长呢?走了?”
王家良点了点头:“对!他是手里拿着电话走的,也没说干嘛去,我也不好多问,不过他手里的材料还在桌后面的沙发上,应该没走远,一会儿就回来!”
“哦?”他皱了皱眉毛,“看清他是朝哪个方向走的么?”
王家良用手指了指左边的方向:“嗯!他没坐车,是从这边走的,一边讲电话一边走!”
“好!你先陪书记进去!我一会儿再来!”他交待一声,看了王亦选一眼。
王亦选点头,和王家良进房间去了,他转身回来,沿着王家良说的左边方向追赶了过去。
却没走多久,就差点儿与一个人撞上了,急忙退了一步,一看来人正是何功达。
何功达连连道歉:“哎呀!领导!是您啊!该死该死!我走得太急了,没撞着您吧?”
他摇摇头:“老何,没事儿!对了,你平时走路总是晃悠晃悠的,这会儿怎么这么急?”
何功达道:“嗨!别提了!还不是你们一冰秘书长,让我赶紧把那套备用的材料拿给他,就在拐向政府去的那个路口给的他!”
西京市委和市政府各有各的大院,但是相互之间连通着,小食堂正好位于联接路口的西侧,如果要走去政府,必须经过何功达说的那个路口,也正是刚才王家良所指的方向。
看来王家良还真是跑去觐见林江越了,而且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玩了一个花活儿!
让左赫去把王亦选和程君平的材料都抱回屋去,独独他自己亲自拿着,还故意留在小食堂的沙发上,给人造成一种未远去的假象,而实际上却把事先让何功达打出来的那份备用材料拿走,找林江越商量对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