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人，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像是龟裂了一般，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来，在裂缝的缝隙中，周文看到那缭绕着一丝丝冒出来的莹蓝色光晕。
周文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难道这些人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周文想到了自己提供的那些麦粒和玉米，甚至为了方便研究，周文还特地培育了一些产量更高的东西。
如果问题出现在自己提供的东西上面……周文猛地回头，紧盯着王勇问道：“你呢，你没事吧？”
王勇被吓了一跳，愣了下才迟疑的回答道：“我没事啊，你怎么了？”
听到王勇说没事，周文松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发狂的‘血人’身上，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之前做了什么？”
王勇皱眉想了想，一一回答：“把你提供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提纯，一份直接作用在人身上，提纯后的混合了一些药物，注射后就变成这样了。”
周文听了，脑中越来越乱，想到了都同样接触过神泉的所有人，怎么偏偏只有这些人出了意外，杨舒喝过，王勇吃过，梁小翾也吃过，怎么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看着一个人疯狂的抓挠自己，在身上制造出更大的伤口，血流不止的样子，周文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抓着王勇问道：“这些人之前是健全的还是有毛病的？”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
“有些人是已经恢复过的……怎么了？”
王勇昨天才被蛇群弄得心惊肉跳，今天又碰上了这么一幕，要不是老爷子严厉的话还回荡在耳朵里，王勇相信自己现在一定已经落荒而逃了。
“你如果这次怂了！以后都不用再对外声称是我王家的孙子！”
王勇吞了口口水，他这是第一次看到爷爷那么严肃的样子。
“好，我知道怎么办了。”周文深吸一口气，眼中多了些笃定，抓住王勇的手臂道：“带我进去。”
“什么？”
王勇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叫出声，转头对上周文认真的视线，王勇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
脸上惨白了些，过了许久，王勇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无奈的对着周文道：“老子这可是在拿命陪你，你待会小心点，别管我了。”
里面的情况这么复杂，医院里已经没有了多余的防护服，王勇是真的不想两人进去之后，在出现什么意外了。
明白了王勇话里的意思，周文感激的点点头，看着王勇输入指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缓缓打开的门。
不出周文所料的，这些人虽然像是个疯子怪物一样，但是并没有失去全部的理智，一看到这边门开了，马上冲过来，想要逃出去。
王勇脸色惨白，还没等做出什么动作，身后的周文已经率先一步，将重的最快的那个人，踹了出去。
那个血人狠狠的摔在地上，带倒了旁边的人，周文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裤子上沾上的血迹，看了一眼王勇。
王勇会意，马上转身把门锁死。
周文身上骇人的气势，让那些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虽然整张脸都被鲜血糊满，但周文还是看到了，那血下面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都很痛苦，马上都自己躺回去，我来解决！”
已经知道了造成的原因，那么解决起来也就分外容易，但周文并不能够确定，自己的能力能够解决多少。
环视一圈这血淋淋的科室，周文倒抽一口凉气，包括已经绑在床上的，不下二十人！
不过是一个实验，真的有必要动用这么多的人来受罪吗？
周文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颤抖，虽然他也十分清楚的知道，一个成功者必然是用无数的失败者垒起来的，就像是老爷子说过的那句话。
“每一个上位者，都代表着无数的尸体。”
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极大的震撼到了周文。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周文转头看向王勇一脸呆呆的样子，冷声道：“为什么这么多人？”
王勇也是一时有些错愕，愣了半晌之后才略带颤抖的开口：“爷爷也没跟我说，有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人体试验啊！”
看来王勇也是不知情。
周文轻轻叹息一声，能够理解老爷子的良苦用心，必然是怕王勇从此被扭曲了本性，也怕会因为这件事，失去了自己的这个助力吧。
周文无权责怪老爷子什么，东西是他提供的，实验也是他同意的，他怎么有资格去怪别人？
伸手扣住离得最近的一个血人，周文闭上眼睛，不顾手上沾满了血液，和那人愤怒疯狂的挣扎，将那在他体内不断碰撞无所消化也无处可逃的能量，吸进了自己的体内。
血人渐渐平息下来，不知道是谁碰到了喷水系统，细碎的水花从屋顶上放喷洒，冲干净了眼前这人的一身污血，也露出了那下面原本的稚嫩面孔。
现场一时寂静无声，少年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周文。
周文冷冷松开，扫视一圈那些懵逼的人们，冷声道：“下一个。”
短暂的沉默之后，饱受折磨的‘试验品’们，马上像是大妈看到了特价菜一样，蜂拥而上。
等周文一个个全部解决之后，已经到了深夜了，体内过多的真气四处乱撞，饶是周文也是忍不住的脸色发白，摇摇晃晃的跌坐在一边喘息。
“周文，你没事吧？”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修炼之人，自然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看到周文抓住一个人，闭上眼睛几秒之后，那人就恢复了正常。
干裂的皮肤慢慢赫龙，神智也恢复清醒，重新变回了原来虚弱的样子，却身体健康。
“没事，太累了而已。”周文疲惫的摆摆手，问道：“老爷子来了吧？在哪里？”
王勇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周文是如何得知老爷子已经到了的，连忙道：“就在会议室等你，你稍微歇一会在过去吧！”
“没事，现在去”
周文的眼神突然冷了冷，强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门外，王勇心里一个着急，连忙上前扶住，直到到了会议室，周文才站直了身子：“王勇，你在外面等我。”
然后推门而入，丝毫没有之前疲惫的模样。
王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在外面等着，但就那么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担心的关心着里面的状况。
“你来了？”王老爷子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似乎早就预料到周文会来一样，没有一丝诧异的同时，满是悠然：“这件事情我不多做解释，是我的疏忽，你打算怎么处理？”
若是王老爷子不肯承认自己的做法有损阴德，周文估计自己还能够强行让这个项目停止，哪怕是付出的再多违约金也好，但老爷子坦然的态度，反倒是让他无从下手了。
沉默了一会，王老爷子也并不催促，最终还是周文放缓了语气道：“改变策略，从最低的百分比开始，并且每次都要换一个人。”
听了周文的话，王老爷子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来，道：“可是这样的话，你知道要白白浪费多少资金吗？”
周文的拳头猛地缩进，冷声道：“那也总比闹出人命来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