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有点急了,看我根本没当回事,他心里更没底了。
“不用,没那功夫,你看着弄吧。”
我现在急着见杨峪升,跟他进行一场推心置腹的约谈,我不想承认他来到东江来到我身边的意图,我更不想看到跟他成为敌人的那天,他在我眼里依然是那个让我尊重如父的好人,他的很多言论和观点至今影响着我,将来也会影响着我,为何他就是美娇和黑暗组织眼里的侩子手呢?
不可能!
我必须亲自证实,我想从他的眼眸中看到最深处的虹光!
他的电话一下就接通了,听起来很自然,虽然大战在即,但他似乎并没任何压力,“巴黎河畔天台等你。”
话落,我毫不拖沓的挂了电话,打开保险柜,拿出了那把从特殊渠道搞到的五四式手枪,别在腰后便出了办公室。
轰!
我知道,即便我拿着枪,也不可能是杨峪升的对手。
别说我一个人,就是十个我也不可能伤到他。
我站在天台的护栏前遥望着眼前的这片巴黎河畔二期储备地,里面错乱交杂,有树苗,有垃圾场,有果园,有临时板房,有仓库大院,基本都是附近的村民强占的。
想从他们手里夺过这些土地,安生的盖我的二期,是没那么简单的。
钱得花到位,权势也得压足,否则这帮如见血蚊子一样的村民是定不会轻易“绕”过我的,他们占这点地方,等的就是赔偿,大片的荒地被他们开垦,不为收成,为的就是最后城市化建设拆迁后的“荣光”。
我的脑海中漫过太多事,一点点捋不清,只能一件件的过滤,大体有个思路后就不再多想,想多了没用,事情都是千变万化的,早早的想好答案,或许在半岔口就又变了。
人在这世上,想苟且活着很简单,想平淡的过着,也很简单。
难的就是本没有那个平台,硬着头皮往上爬的人,别人是走平路,而我这种草根想登堂入室就得另辟蹊径,走山丘、走泥泞、走荆棘、走峭壁。
历经无数坎坷后才会来到山腰,缓缓气也不敢多停歇,来不及欣赏风景,便再次起航,奔向下一个巅峰。
这就是人,靠欲望支配,永远没有满足,不死不休。
我也想歇着,钱已经够这辈子花了,但真到这个份上,自己很清楚,背后的那帮兄弟,家里人期待的眼神,身边女人的宠幸,周围所有冷眼相看我的人,都在等着,等着我最后三十年河西时的变化!
我功成名就,自然可以消灭所有人的嘴。
可如果我败走麦城,那么过去的一切虚寒,一切笑脸都将瞬间消失,如此这般,还不如从未来过、从未有过。
很多人在屌丝阶段的时候,总会感慨,“哎,那些富豪都身家几百亿了还赚什么钱啊,要是我早就想开了,别说有那么多钱,就是有个几千万的身家,也会早早的急流勇退,荣享一生。”
莫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屌丝都不会到那个几千万的份上,就算有幸运达到者,那时的心境也早已不一样,贪欲使然,其实更多的是背后的力量在逼着他前行。
跟着他的工人、兄弟、已经适应高端生活的家人、银行的贷款、生意上的流动资金、更好生活的奢求等等内在的愿望将他本人彻底禁锢。
被顶到那个位置,再想抽身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要么继续赚钱,要么回归原始。
想着想着,杨峪升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盈,但本就警觉的我还是隔着五十米就嗅到了他的气息。
他嘴角微扬,肆意的笑了,“你是太紧张了,还是功力提升了?这么远就嗅到了我。”
显然,他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态度,我们两人很多时候都有通性,可能一个音符、一个眼神、哪怕一个点烟的动作彼此都能察觉出异常。
这就是熟悉,这就是细节,在这个争名逐利、勾心斗角的世界上想存活下来,很难,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觉,保持清醒,才有可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可能老百姓无法理解我这种极端的想法,会说老子天天大摇大摆,穿着花裤衩在街上溜达、撸串、哈啤酒,也活的好好的,你特么怎么动不动就死?
一花一世界。
同在东江屋檐下,我所处的环境,非常微妙。
位置很尴尬,但我必须撑在这里,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视我为眼中钉的不在少数,一旦哪天有个想不开的,想取我的小命也不是没可能。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如果有一天真的面对死亡,我也会很坦然,人生不在活多长,精彩、跌宕就足以。
“升哥,咱兄弟俩认识多久了?”
盯着他看了很久,我的话问的有点唐突,我不想把氛围搞僵,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他的身份,但我内心的好奇,一点点驱使着我把话说在明处。
他有点恍惚,撇了我一眼,随即看向远方,“你看,这一块储备地,近两百亩地,足够我们建起一个新的巴黎帝国。期待吗?”
呼。
他的话让我很尴尬,他在回避,不想跟我把话题挑的太明,我们彼此还是避开那个话题为好。
“你呢?期待吗?”
“当然了。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搭建自己地产世界的实干家。我讨厌那些荒谬的虚言。”
他的话,应该是真实的,我能从他身上嗅到那股正派气息,他就算是反扑计划中的一员,也可能有自己的苦衷,他从内心讲,绝对是个有善人。
“我也希望自己那样。”
我叹息一声,“可就怕我们空谈一场,到头来连家都没了。”
“怎么会呢?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老天爷在看着,你那么努力,那么勤奋,一定会成为东江最牛比的人。”
杨峪升竖起大拇指,冲我笑道,“其实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了。”
“如此看来,你比老天爷还超前?”
我反问道。
说完就笑了。
他楞了下,也笑了,“哈哈,这么说也对。”
“别闹了,说点正事。”
我没心情像他这么淡定,还能谈笑风生,这就我俩的差距,脑子里都在运转一件事,但我却一再憋不住,而他却真真的没当回事。
“讲。”
“你是不是替竹叶联盟来东江打前站的?你们和邪火勾结要反扑华夏,对不对?”
我还是把话挑明了,说不出来我感觉胸口憋的透不过气。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颗烟,很淡定的吐着烟丝,“黑暗的人跟你说的?”
“你就说是不是吧!”
我的语气开始变得激动。
“朝阳,我拿你当兄弟,很多事你不知道为好,很多问题是历史遗留的,你不该参与进来。”
杨峪升的话说的很含蓄,他已经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听到这些后,我的眼角滑过一丝伤感,看来真如美娇所言,他的背后并不是什么台省商会,而是竹叶联盟。
那一瞬,我感觉很失落,像是笃定了一生的人欺骗了自己一样,那种感觉特别憋闷,如六月下雨前的下午,闷热、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