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弄啊,咱这级别卡不上啊。来到京城才知道,什么是人外人。你知道吗?刚才来了一帮人吆喝是什么地方的厅级干部,要求住病房,被人家护士一顿嘲讽,说什么这里的病人,随便拿出来一个就是部级干部,亿万富翁,吓唬谁呢?爱住住,不住拉倒,忙都忙不过来,还有功夫听你们要求这个那个。”
郑飞又道,“我拿了两万的信封塞过去,人家压根看都不看,咱这种小地方来的,人家根本不理会,在走廊里弄张床位,我还是求了人家老半天呢。”
擦。
我听后,一阵无语,没办法,全国最精英的专家就汇聚在这几家顶级医院,有本事的人多了,谁都想来京城诈唬两句,那且不乱了套。
又聊了聊郑华明的病情,来的很突然,郑飞哭着说,“那天他在家里晕倒,差点死家里,去人民医院一查,情况很严重,找了院长亲自督诊,最后让我们来的这里,能排上手术还是他动用了医学学会的关系,好不容易攀上了这边的一个主任医师,不然起码还得等半个月。真等到那时候,恐怕也没有手术的必要了。”
在病魔面前,在牛比的人也没办法,这就是命,老天爷让你三更死,自是活不过五更。
我心里清楚,此时此刻,郑华明也清楚自己的情况了,他这辈子已经够本了,虽然还不到六十岁,但该享受的早就都享受了,唯一牵挂的就是两个儿子,我此次能来,就是想给他一个定心丸,要把郑龙、郑飞兄弟俩当自己的亲兄弟对待,让他安心养病,即便是闭上眼,也能瞑目。
在京城待了三天,直到郑华明顺利做完手术,我才连夜回的东江。
!!!
职伟打电话,说武田的选举要提前了。
第二天一早我着急赶到龙驹镇,来到职书记的办公室,他还挺忙的,一直有属下来找他签字、汇报情况,等了一个多小时我才插上话。
“武田的老周我已经谈好了,他会主动退出这次选举,张茗玮的事就靠你们了,你们不推一下,我这边也有点被动。毕竟武田还是周姓的天下,我可以撬动一个老周,不能把他们全族人都摆平。”
我说道。
“兄弟,这个事,有点复杂啊。”
老职给我沏了杯普洱,说道,“实话跟你说吧,县里有领导还是想继续用老周,而且要给他在镇上挂职科技副镇长,老周私下里答应你退选,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不想正面跟你冲突罢了,他苦心经营了武田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开发改造了,大把捞钱的机会在等着他,你让他撤,他就撤?没那么简单,这个老周不那么好对付的!”
呼。
看来马静跟我说的是真的,老职嗔了这么久才跟我讲明情况,马上就选举了,把难题跟我摊牌,如果不是老早从马静那里得到信,我提前有了运作,被老职突然整这么一下,我还真被将住了。
呵呵,幸亏哥留了手,又找朱国华跟县里的领导打了招呼,揭发了老周在任时的一些劣迹,虽然个别县领导不乐意,但碍于朱国华的威名,他们没一个敢废话的,乖乖把老周除名了。
这里面的事,用屁股想都能想通,肯定是老周用开发商给的好处把县里领导打点好了,包括老职在内,这么晚了才跟我交代实情,肯定也是收了老周的好处了。
县官不如现管,老职直管老周,收受一点好处那是肯定的了。
但这种暗地里的事,我是不会挑明的,大家都不容易,在这个职位上多少捞点钱也是人之常情,大环境就是如此,县领导都已经点头了,他一个镇书记还有什么资格唱反调?
我这边即便是朱国华介绍的,老职也得先顾及一下县领导的面子,毕竟人家是直管他的,而朱国华的层次太高,隔的还有点远。
但老职很聪明,他又不想惹我,两头都得兼顾,所以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说难题,想让我知难而退,借县领导的脸把我压回去。
通过这一件小事就可以看出官场的复杂,想立身安命真的很难,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闯荡,哪尊佛都不能惹,小人不能惹,小佛不能惹,大佛更不能惹,处处小心,步步惊心,睡觉都不敢闭眼,生怕哪个地方没算计到,被人阴了。
想进步,就得考虑全面再全面,一步棋都不能走错,什么事都得兼顾,都得掌控,时刻做好准备等待机会,一有曙光,立马扑上去。
“老周个王八蛋,跟我玩这一套啊。日了狗了,见我面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原来是想先拖住我,等选举结束他连任后,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我佯装气愤的说道。
“哎,你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打人家吧?上次就闹的不轻,你那帮兄弟以后可得嘱咐好,下手也都太重了,要不是我硬压着,这事早就捅市里了。”
老职总是能抓住一切可以卖人情的机会。
“那肯定不会,咱是文明人,我得跟他颁事实,讲道理。”
我深吸一口烟笑道。
“对,对,现在是和谐社会嘛,有什么事都得商量着来。”
老职嗔了一下,有点难为情的说道,“兄弟,我也很想帮你,我也知道老周不是个好东西,这几年没少嚯嚯村里,但张茗玮这个候选人,资历啊、实力啊各方面都没法跟老周比,这不是咱个人的企业,那一句话说了算,让谁上就得上。这是一个两千多口老百姓的村庄,有着上百年的历史,他们的当家人都是周姓家族有威望的子弟,虽然现在提倡能者多劳,给有才干的年轻人机会,但村子里的事,很复杂的,家族的东西根基太深,咱们不好掺和的太深,否则会引起民怨的。我敢肯定,如果张茗玮当选村主任,那全村起码会有几百人会到县政府门口静坐,甚至会去市政府,到时候追究下来,朱市长的脸上也无光啊,他让你来找我帮忙,我绝对会全力以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但之所以这样,我才会三思而行,就算我老职被革职查办,这都没什么,一个个小小的镇书记而已,但老弟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你还年轻,特别是朱市长,更是前途无量,咱不能给他找一点麻烦啊。你说,对不对?”
我是真佩服老职的说话技巧,翻来覆去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若不是我早知底细,还真被老职说的一句话都顶不出。
前两天让美娇秘密查了老职的银行账户,发现他老婆名下的一个青鸟银行的卡里多了十万块钱,汇款的方式打来的,查不到户名,但具深入调查,极有可能是老周。
“哈哈,职书记考虑的很周到,确实如此,我回去再想想。”
我含糊其辞的应付着。
“恩,兄弟啊,不是我不帮,这事你也权衡一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老职说道。
“恩,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咱回头电话联系。”
说着,我扔下茶杯就起身要走。
“别啊,中午留下,我叫叫乒乓和马静陪你,咱去王牌煎包,那的烧鸡、水煎包、牛大骨,做的都是一绝啊,也是咱龙驹的特色,来这里是必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