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楼,我长舒一口气,回头看着自己的这片伟业,真的很激动,不曾想,我竟然能有这么一大片产业,每年单单租金就能收两千万,固定资产的升值就更不必说了,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东江的首富,最牛比的男人。
怀着激动的心情,我一个人开着路虎出了巴黎河畔,一路听着歌,脑海中泛过了刚去技校的时候,第一天晚上住校就被高年级的学生混混进宿舍挨着要钱了,那时我很胆小,口袋里就二百块的生活费,给了人家一百,人家一吓唬我,剩下的一百也给了,又不敢跟家里说,和赵广一个月就花了五十块,每天就是馒头、辣椒酱、白开水,一点荤腥都没沾过,月末回家的时候瘦了七八斤,嘴上上火上的都不成样子了,老妈看了心疼,去超市买了几个猪蹄子给我啃,那时激动的都哭了,终于特么的吃上油腥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强大的原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想不挨欺负就得自己强大,让所有人都怕你。
强大起来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不知不觉我开车来到了技校,来到了我第一天住校时的寝室,宿舍门锁着,从窗子里看去,里面依旧乱七八糟,应该是新一期的学生在用,延续了我们那时脏乱差的风格,桌子上摆满了老干妈和咸菜、未吃完的馒头和饼,地上到处是烟头和六块钱八喜的烟盒,臭袜子、脏丨内丨裤仍的到处是,在门口就闻到了那股臭气,我会心一笑,看着自己当初睡过的上铺,笑的很得意,一批又一批的人从这里走出,极少有学习好的优等生,他们每个人都将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但绝大多数的归属都一样,社会上的低层人,要么成了混混要么在某个低端场所打工,苟且的过着日子。
哎,父母养育十几年,谁不盼龙盼凤,但成才几何,想出人头地就得有决心,要么好好学习,考取功名;要么彻头彻尾融入社会,在各个行当里精于钻营,同样会有出息。
怕就怕怨天尤人,不知所以,得过且过,到头来干啥啥不行,靠吃老本、宰父母,穷尽一生。
我曾经也很混沌,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每天浑浑噩噩,觉得能在同学面前抬起头就行了,只想着能吃一顿肯德基,泡到一个还说的过去的妹子,摆脱用手的日子,可以肆意的逛一逛银座商城,可以有自己的车......如今,我的变化太大,大到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回眸再看,这些日子走过来,确实不容易,我是用命换来的,我不希望有多少再走我这条路,太血腥太累,很多事身不由己,逼着你去这么做,想休息都难,如果可以,我愿意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告诉所有学生,一定要珍惜时光,好好学本事,做一个有一技之能,活的洒脱、轻松、快乐的人。
有钱不一定幸福,有权不一定健康,有势不一定家圆。
老天爷是公平的,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生。
珍惜眼前,把握青春,不要让自己以后后悔,年少时多努力一分,将来就会少一寸白头,这是我的心得,也是我后悔青春虚度的总结。
我的心已苍,难再回头,看着那一张张床铺,篮球场上一个个跑动的身影,激昂的面孔,真的替他们欢喜,也替他们捏一把汗。
好好活着,不留遗憾。
回一趟技校,算是我给自己的“成功礼”,随时能回来洗净心灵,让自己时刻落在地上,保持清醒,不好高骛远,不好大喜功,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这是我对自己现阶段最大的要求。
钱是赚不完的,一百万想一千万,一千万想一个亿,全市首富想全省,全省首富想福布斯,人的贪念是没有尽头的。
唯一能把握的就是珍惜身边的人,不因外部的变化而丧失了内核,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不该因那些外物而改变。
出了寝室的时候,刚好碰上了郑龙。
这小子已经好久没见他了,比我矮一级,今年实习,明年毕业。
他找过我很多次,想提前休学跟着我混,但我一直没答应。
看到他的时候,正背着包往校外走,叫住他,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怎么了你。”
他楞了下,嘴角抽了抽,“没事,没什么。”
“干嘛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
郑龙叹息一声,“我爸查出病了。”
“啥病?很严重吗?”
“哎!晚期肝癌。”
看着郑龙那几近哽咽的表情,气氛当即闷了下来,听后我也很吃惊,已经有日子没见郑华明了,当初还是仰仗他,我才拿下的巴黎河畔,逼的他退居二线后,没想到这么快就得病了,而且还是要命的病。
是不是心情不好,憋出来的毛病?
为此,我挺内疚的,若不是我,他现在还是风风光光的大老板,若不是广胜,他应该还在港口跟魏子干着房地产,哎。
世事无常,人的命,谁都算不来。
“在哪查的?确诊了吗?”
“恩,从京城301查的,那边已经排上号了,后天做手术,我哥这段时间一直在那,我来学校办了休学,下午就去京城,打算一直陪着他,直到......医生说了,他最多撑不过三个月,可能时间会更短。”
说到这,郑龙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来,只能搂着他的肩膀,安慰着,陪着。
眼角也划过一丝泪,郑华明操劳一生,为了他这俩儿子操碎了心,现在都还没成人,已经要走了,他能瞑目吗?
巴黎河畔今天开张的宾馆就是我搞的,但明面上是郑飞的老板,算是我送他的店,今天给他打电话,这都开业了还不现身,想搞哪出,他没接,只是回复短信说有事在外地。
没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拉着郑龙上了我的车,让他退了机票,开车上了高速,直奔京城。
全程高速五百多公里,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也不管什么超速违章了,全程一百八十迈,一路超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来到301的时候,下午四点多,人山人海的医院,走廊里都躺满了病人,来自全国各地的病号在排队等待医治,看着他们各种各样的病情,真的很同情。
如果一个人,四肢齐全,头脑正常,还觉得自己不如意的话就该来这种医院看看,什么特么的抱怨这个那个,人能健康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躺在这里的重病患者,估计在那一刻,他们的脑海中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钱啊权啊,都是过眼云烟,人活着,儿孙满堂,比什么都强。
等了三波的电梯才来到了郑华明的病房,本以为他这种富翁,怎么也得弄个单间吧?哪怕是普通病房,加钱也得图个安静。
尼玛,他竟然躺在走廊里,病房区满满当当,能在走廊里加上床的还是面子够大的。
郑华明刚打完针已经睡下,我和郑飞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怎么不弄个病房啊?没单间好歹进屋里啊,这在走廊里算怎么回事,该花钱花就行,我这有,要多少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