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我和钱峰送去的东西一箱箱的搬了上来,尼玛,力气倒真大,一手拎两袋大米,丝毫看不出累,我站在门口抱着膀子没拦他,心里却很生气。
这小子真特么高冷,送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还给老子搬回来,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他最后拍打了下手上的面粉,我邀他进屋,他只站在门槛后说道,“李总,我们不是一路人,请你以后不要干涉我家里的事了。”
呼。
这话说的,让我听了很寒心,我很少会这么主动巴结一个人,地球离了谁转不了,我这么对张茗玮,除了惜才,也有同情他的因素,感觉这么好的苗子去摆地摊,太浪费了,他家里又那么困难,我很帮他,哪怕他不跟我,人各有志,这都没什么,但他这样说话,我就有些受不了了。
昨天为了他家的事差点把命搭上,钱峰的腿都差点断了,他冷冷的来这么一句。
特么的,就当老子犯贱好了。
“张茗玮,我看的上你,是给你脸。你能跟我,是给我面子。你我非亲非故,我能主动去你家里,证明我心里有你,你不领情没关系,但请你别寒了别人的心。”
我的话很明确,你若真有想法,我不拦着,但你好歹得说两句暖心话吧?因为什么事,不想跟着我,那都没关系,但你宁愿自己继续摆地摊,家里那摊子破事又没能力去处理,这样的情况下还不主动来投我,这特么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啊?
他或许也感觉自己有点过分了,站在门口有点犹豫,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拽进了办公室。
“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捏什么。来,坐下,咱兄弟俩好好唠唠。”
我说着便开始沏茶,丢给他一包逸岳农业的苹果脆,“先嚼巴着,很好吃,一会水就开,咱喝着茶,好好聊。”
他随意吃了片,“嗯,还不错。休闲食品,居家必备啊。”
我看他放开了架子,会心一笑,有戏。
“你小子,空有一副好身手,干嘛扔着不用啊?”
我坐在他对面惋惜的说道,“我要是有你那两下子,早就飘扬四海、斗战八方去了。”
“呵呵,我没那么大心。现在能照顾好父母,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你拿什么照顾?卖麻辣串赚的那点钱?够你爸吃药的吗?村里都把你们家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干什么去了?想靠兼职赚的那仨核桃俩枣去买镇子上的成本房吗?”
我生气的反问道。
“你别瞧不起人,我靠自己的汗水和双手去赚钱,不丢人。你凭什么在这里品头论足。”
“我是替你叫屈。”
我大声喝道,“男人就该有点斗志,生活是靠自己争取来了,不是你安安逸逸的去当个劳力就可以的。实在没那个条件的,那没办法,安安稳稳的赚个小钱也不错,但你不同,你本可以翱翔于天,为什么非要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我的话让张茗玮有些难以接受,但话糙理不糙,我说的都是客观事实,他听后好像有点思绪了,顿了会,说道,“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你的生活已经如此苟且了,还怕什么呢?”
我很不解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招我?”
“看中你的身手了。”
“就因为这?”
“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
“我们接触不深啊。”
“有的人,一眼就能读懂,有的人,一辈子都不愿看他第二眼。”
我深意浓浓的说着,“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说实话,我很感激你。我知道那次来我麻辣串闹事的人是你找的,你想试试我的功底。”
他继续说道,“昨天你们在村里刚交上手,我妈就给我打电话了,我之所以没回来,也是想看看你的实力。村里那帮人胡搅蛮缠,不好招呼,你靠强硬的手腕硬是把他们打服了。你明知道后果严重,他们背后有更强大的靠山,但你还是那么做了。恐怕你也不单单是想以此讨好我吧?”
我听后,心口一阵颤栗,这小子够聪明的啊。
竟然能猜透我的心思。
“我承认,你们武田的拆迁改造我也看上了。我想干那个,不止是想赚钱,更想救一下像你家那样处在水深火热中的老百姓。金晨和老周联合坑你们,没人替你们说话,如果让我来做,起码赔偿单户拆迁款三十万,而且还给更合理的安置住房。钱是赚不完的,人要讲良心,老周才给你们十万,镇子上的房子还特么敢叫成本价,扯淡。”
我已经跟朱国华落实了,镇上那个书记就是他的老乡,职伟。
很年轻,83年的。
但我没跟朱国华说什么事,只是说路过这里碰到他了,远远的看到,没敢认。
“你有信心拿下来吗?”
张茗玮说道。
“有一点。如果你能来,就好了。”
“我能做什么?”
“村主任。顶替老周。马上选举了,你有机会。”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老张家在武田就独一户,他们周家二百多户,谁会给我投票?简直是痴人说梦。”
张茗玮一听,着急摇头。
呼。
我主要想先看看张茗玮的反应,他竟然没有拒绝的意思,第一反应是觉得这项任务很艰巨,而不是没兴趣或者自认胜任不了。
只要他想干,就没问题。
“在村里混,虽然家族姓氏很关键,但现在是什么时代?物欲流行的时代。靠钱没有摆不平的,想上位就得拿钱砸。不知你听说过万全村没有,咱东江数得上的城中村,很有钱,地皮寸土寸金,他们村选举的时候,村里势力最大的张家和闫家搞的声势很大,对一把手的位置势在必得,万没想到,选举头几天一个叫康冰的小子突然崩了出来,整个万全村也是只有他们一户康家,康冰之前一直在油田上干石油装备机械,很少回村里,可能是现在油田不景气,生意不好做了,他就回到了村里,想弄点事做,你猜最后怎么着?”
我抿了口茶说道,“大家以为康冰最多也就砸个村委成员混混,没想到他直接选上了村主任。现在还挂上了他们街道办的科技副主任,享受副科级待遇。”
“怎么弄的啊?太玄乎了吧。”
张茗玮听后,不太敢相信,“那张、闫两家的族人,放着自家人不投票,怎么会投给康冰?”
“投康冰一个票,五千块钱,现场点现。一个大家庭,基本就能混个四五万,给张、闫的头目投票,一个票也就五百,甚至只给大米面粉花生油之类的玩意,能一样吗?据说康冰上任一年就把选举中花掉的几千万赚回来了。太可怕了。”
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