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记得被别人这么围观，足足哭了半小时。

直到下课铃响起，柳颖硬生生把我从她怀里揪出来，我站在她面前，无言以对，像个把杂技搞砸了的跳梁小丑面对一个邻家小妹的安慰时一样，有一种爱，真的就是这样，它暖的让人不知所措。

段伟很快就冲了上来，但见到是我，只敢站在三十米外的楼梯口远观，他现在是怕极了我，刚才在楼下那么叫嚣，见了我屁都没了。

这就是我这段时间迫切需要营造的“逼格”，我做到了，连李勐都打败了，我成了东江炙手可热的红人，我在诺大的东江城现在可以横着走了，但特么的，我却忽略了最该疼爱的人，我打掉的不止是一个生命，更是柳颖的毕生。

我哭的像个孩子，无助的像迷路的小猫小狗，孤魂野鬼一样流浪在各个社区的垃圾箱旁，风吹雨打，陌路飘摇，柳颖的原谅和劝慰，让我看不起自己，让我想剥离现在拥有的全部，去还她一个公平。

但一切都晚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课间，走廊里挤满了打闹的孩子，我拉着柳颖出了区三小，再次来到医院，她不从，被我强行带到了出诊断书那个医生面前。

我大声质询，“你特么的明知道她打掉孩子后今生难孕，为何还要打！”

“这是患者自己的意愿，我也劝过她，但她说是她男友让的，她只听她男友的！”

医生扫了我一眼，“你现在跟我吼有用吗？自己女人打胎，你跑哪去了？我说的可是她的原话，这都是你的决定，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我举起拳头，却无力打下去，扑通一声我跪在了地上，跪在了柳颖面前，拉着她的手，她也着急半跪在地上，“你干嘛啊！你疯了！”

“柳颖，我对不起你，你真傻啊，你怎么那么听我的。”

“别说了，都过去了，没什么的，将来我们也可以领养孩子啊，或者......你有那么多女票，让她们生个嘛。我挺想的开的。”

柳颖故势一笑，笑的风轻云淡，我的那点燥事，她什么不知道，只是不轻易点破罢了，刚开始她还会因为女人的事跟我吵，但现在却已经习惯了，她了解我是什么人，管是管不住的，只要我没离开她，她就不会发脾气。

这一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和柳颖回到了她租的那间公寓，我躺在沙发上，阳光斑驳，照在我因泪水变得碱巴巴的脸上，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盯着天花板，发着呆，我突然在想杨峪升昨晚嘱咐我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认真做人。

突然觉得好有道理，我好像醒悟到了什么，柳颖不孕的事就像是老天跟我开的玩笑，对我放纵的惩罚，只是柳颖替我挨了这一“刀”。

“朝阳，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你穿穿看，合不合适。”

柳颖从柜子里拿出了两件外套，一个是枣红色的休闲西装，一个是黑色的中长款皮衣，看着面料、做工、款式各方面都很高档，价格不菲，这两件最少是柳颖一个月的工资。

“我们结婚吧。”

我站起身，冷不丁的说道。

柳颖呆愣在原地，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当时感觉整个时间都静止了，我从未想过结婚的事，总觉得自己还小，还没玩够，但现在我特别认真的看向她，单膝跪在地上，拿起茶几上一个小铁丝，掰成了类似戒指的圆形，“柳颖，嫁给我好吗？我会好好对你，用自己的全部去爱你，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再也不会让你哭，让你受伤，让你孤独一人了。答应我，嫁给我！”

我的话从未有过的真诚，我很少会如此认真的跟一个女生说这种情话，我喜欢更直接的触摸、抽动、调侃，但这次，我一改往常的习性，把心底里蕴藏的所有爱，都说了出来。

柳颖激动的单手捂着嘴，她不敢相信我会有如此举动，太突然了，痛苦和幸福接踵而至，她都不知说什么好了，眼泪再次流下，但这次流满了幸福的味道。

她伸出手，我给她戴上了那个铁丝，轻轻吻在她的手面，很凉，但我依然能感受到她血液里开始流窜的热温。

我起身，将她拥住，仿若拥住了整个世界，我揪动的心终于踏实了下了，她用毕生无孕来爱我，而我能给的，只能是这浑实宽厚的臂膀。

！！！

下午我带着她开开心心的在商场逛了一大圈，买了钻戒，三金首饰，还有一大堆名牌衣服，每次我要挑最贵最新款的物件时，她总是劝阻我，但我根本没听，一下午断断续续刷了四万多块，花越多，我越开心。

晚上回到家，我把已经在小区广场遛弯的爸妈叫了回来，郑重其事的跟他们谈，“我要结婚。”

他们很意外，最近我整日不着家，回来却突然来这么一句，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老爸吐了口烟丝，“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让人家姑娘赖上了？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轻易欺负人家姑娘，这事是要负责的，你不明白吗？”

我知道老爸指哪方面，意思是怕我让外面的女孩怀孕，被逼无奈跟人家结婚，这样的爱情是不会幸福的，他不希望看到我以这样的方式组建家庭。

“姑娘你们认识，柳颖。”

“刚死了父亲的那个？”

老爸对柳颖的印象不太深，上次我回家说了朱国华有意撮合我跟他女儿的事，老爸就记在心里了，每个家长在对待自己孩子的事上都是自私的，他们当然希望子女能过的好，找对象结婚也是一样，能找到条件更好的那是最好，“不行，家里一屁股债，乱七八糟的，找了她还不够你给她家擦屁股的。”

老爸碾灭烟头，又道，“那个朱苒苒就很不错，朱国华已经通过的市委常委内部会议，马上就召开扩大会议，选他当东江副市长了。你要能跟他女儿结婚，那你这辈子还愁什么？你辛苦干一辈子都不够他随便给你颁个差事赚的多。”

老爸说出这样的话，我不怪他，很现实，很实在的“父母之命”。

“朝阳啊，柳颖这个孩子我是很喜欢的，可是，你爸说的也有道理，结婚过日子，不是单纯的跟对方谈恋爱，讲爱情，需要考虑很多因素的，朱苒苒我虽然没怎么接触，但就冲她爸爸......”

老妈的话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你们不要说了，我现在不缺钱，不缺势，我缺的是真正疼我，懂我，爱我的女人，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作为家长有这样的担心是正常的，但我不想跟你们过多辩论，柳颖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女人，我必须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