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汤就在我家小区门口,我让他们把车子放进家里的车库,便打车奔向了叶铭住处。
说实话,他住的地方真够破的,一个城郊村子改造了一部分后剩下的一批暂未拆迁改造的平房,因为位置还可以,所以都租出去了。
巷子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各种洗头房等污秽场所皆尽,走到最里面,黄斌指着一个看不清字眼的牌子说道,“就是那牌子后面的房子。”
连个防盗窗都没有,屋门窗子上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我给钱峰一个眼神,他双手交叉,掰的手指关节咔咔响,又转了转脚腕,还要再晃晃腰,要充分热身,修飞洋见状,白了他一眼,“真费劲。”
一脚踹过去,门应声轰开。
钱峰一脸的不乐意,“我靠,哥还在热身好不好,能不能不抢镜。”
“听你的,年都能耽误了。”
黄斌嘴角一勾笑道。
我踏步而入,就是一间二十平的小偏房,里面脏兮兮的,衣服袜子扔的到处都是,墙壁四角都有蜘蛛网,叶铭果然窝在里面睡觉。
钱峰终于热身结束,跃步而上,隔着被褥就要去踹叶铭,警觉的叶铭突然苏醒,一把拽住了钱峰伸出的腿,用力一掰,钱峰失去重心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李朝阳!”
叶铭紧张的不行,身子蜷缩到墙角,顺手拿起枕边防身的橡胶棍,指向我说道,“你想干嘛?”
“叶公子又不是没钱,怎么屈尊在这破地方?”
我双手插兜,一脸的淡然,倒想先跟他多聊聊再提举报的事。
“用你管。”
“是不是怕住酒店太容易被我查到了?干了点龌龊事,心虚了?”
我嘴角一扬,笑道,“住在这,那些洗头房的臭**还能随时满足那方面需求,对吧?”
“你想干嘛?”
叶铭被我这么一说,立马心虚了,他万没想到,朱苒苒的老爸竟然好端端的出来了,我还顺利拿到了烂尾楼项目,这让他非常郁闷。
“你那帮狐朋狗友呢?开着豪车,牛比哄哄的那几个,你出了事,他们没帮衬你啊?”
我清楚叶铭的处境,他肯定特别孤独,家里得势时有人围绕,一旦跨掉,谁还理会你,门口的那辆快锈散架的自行车应该是他的,之前还是宝马X6,落差实在太大,说实话,以叶铭这种公子哥,还能安稳的活着没想不开去上吊,就算不错的。
“别在这损我了,我不怕你。我已经这样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想怎么样,直说。”
叶铭阴眸一扫,像是做好了跟我拼命的准备。
这时爬起来的钱峰还要动手,被黄斌一把拽了回去,“你别耽误事了。”
黄斌和修飞洋冲上去,徒手迎击叶铭的橡胶棍,虽然他拼死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没一分钟就从床上跌下来,被打的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了。
“你记住,你爸被举报进去了,那是罪有应得,因为他确实犯了对不起人民的错误;朱国华同样被举报,人家为什么能出来?不是关系多硬,也不是有人保他,是他人正不怕影子斜,是他多少年秉承党性,党纪,是他多少年埋在心底的原则救了他。你能懂吗?不要怪任何人,也不要放弃自己,你从天堂到地上,是一个新的开始,或许可以活的更精彩,我本无意伤害你,是你太跋扈,太嚣张,明白吗?来的路上,我还琢磨着怎么收拾,但看到你现在,我突然于心不忍,我想看到你重新站起来的样子,你可以的。”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会说出一番这样文绉绉的话,自己都觉得酸,但心底里就是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忘记过去。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叶铭的眼角在闪烁,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想排斥,我没看透,但我相信,这些话于此刻的他而言,胜过所有的给予。
我承认我的话有些上纲上线、冠冕堂皇了,我自己在生活中的劣习甚至胜过叶铭,他不过是有个好爹,任性了一点而已,他不该承受这么多的苦痛,但没办法,这就是命,现状如此,想改变,想继续生活,只能从头再来。
从叶铭那出来后,钱峰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推荐我去这个洗头房,那个按摩室,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一路走来十几家炮房门口都站着抽着烟的妖艳女郎,冲我们摇摆着腰肢,抛着眉眼,我看了眼都觉得瘆的慌,真应了那句,“胭脂粗粉厚如霜,葡萄绽放木耳穴,一时未忍随她去,办事才知她玩己。”
修飞洋和黄斌都在一旁骂着钱峰,“能不能有点出息?就这种五十一次的货,你也敢碰,不怕种下毛病啊?荷尔蒙分泌的真够勤快,早上还看到你撸了。”
“靠,真正的爷们是随时可以迎,随时可以莺,随时可以赢,跟你们似的,装什么清高。”
钱峰老脸一横辩解道。
用滴滴叫的出租车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我加快了离开的脚步,但就在这时,一个背影映入了我的眼帘,她伶着一些饭盒朝一个小胡同走去,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我驻足遥望,越瞅越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钱峰见我瞅人,忙咧出大黄牙笑道,“哈哈,我就说嘛,是男人都有需要。走,阳哥,我带你潇洒去。”
“过去看看。”
我满脸疑惑,朝胡同里疾驰而去,胡同里贴满了招聘兼职女服务生、技师、点歌公主的小广告,工薪全部一万起步,日结,管吃住。
看到这些,有点社会常识的人都会明白,东江这种三线城市,一般的服务生也就是两千五到三千左右的工薪,这种一万起步且日结的绝对是小姐。
进了胡同,那个背影很快消失了,里面有几家出租屋开着门,但都死气沉沉,显然这里的生意没有外面主道上的好。
“阳哥,去哪家?我去问问。”
钱峰已经开始搓手揉肩,快受不了了。
“找找看。”
我往前继续走着,胡同深处突然冒出了刚刚那个中年男子,他留着络腮胡,眼眸深邃,戴着个假耐克的帆布帽,体格子很壮,他来到我面前,“哥们,来玩的吗?有新货。”
钱峰见状着急凑过来,“有没有东江职高的妹子?听说那边很多来这兼职的,嘎嘎。”
“有啊,咱店里的都是学生妹,也有白领,你想要什么价位的,我都可以给你叫。”
男人说道。
“哎呀我去,有点意思。”
钱峰回过头看向我,“阳哥,整一下?”
我没理会钱峰,看向男子,“刚刚那个伶着东西的女孩呢?找她。”
“她暂时不接活,没培训好呢,还得过个把月。新妹子,脾气倔,服务的不好,没出徒前我们不会让她们接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