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事后想想我得感谢张龙,没有他的理智,恐怕我这辈子就交待了。
年轻啊,冲动起来什么都不怕,总以为自己很成熟,很理性,碰不上事可以,一旦被人激,根本就冷静不下来,真动了手,等事后绝对会后悔终生,我也奉劝所有的兄弟朋友,不要学我,这是对生命的践踏,对父母恩情的糟蹋,对自己成长二十年的毁灭。
没有什么事是一定要用压制来解决的,但当时的我,显然还找不到其它办法,只知道一味的动手。
就在这时,郑龙跑了进来,他也是技校的,跟屋里的兄弟们都很熟,门口的几人没拦他,他看到了半死不活的郑飞,当即就火了,指着我大骂,“你姥姥,李朝阳,你打的我哥?”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这是恒古不变的,当时我已经有些后悔了,打算收手,但被郑龙这么一将,火气又拱上来了,气势根本就没软,硬生生的喝道,“对,怎么着?”
“。”
郑龙这次真火了,抢过赵广手里的橡胶棍,直接就朝我轰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棍子直接砸在我的锁骨处,我踉跄后退,被满地的啤酒滑倒了,一屁股坐在了玻璃渣上,双手一扶地,也被渣的满是。
郑龙动作挺快的,追过来就要继续打,但他也踩了啤酒,脚下一滑就摔在了地上,这时其它兄弟忙按住了他。
张龙钳住他的脖颈,恶狠狠的说道,“你特么的造反啊?再扑腾给你废喽。”
“来啊,弄死我,把我兄弟俩都弄死吧。冲我来。”
郑龙算是跟我撕破脸了,上次我打郑飞,他还可以忍,但这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手也太重了,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是如何也忍受不了的。
我当时真想给郑龙几闷棍,但想了想还是收住了,说实话,这孩子挺仗义的,这段时间处的也不错,在公园打力哥他们的时候,他也去了,很拼命,背后挨了一刀,但不严重,虽然他没有最后留下来跟我抗到底,但作为外围小弟,已经算很不错了。
“拉起他来吧。”
我长叹一声,对郑龙说道,“我打你哥是有原因的,可能下手重了些,但这是他罪有应得,我没什么内疚的,今天当着你的面也好,不当着你的面也好,我人已经打了,这事我什么时候都认,你们兄弟俩,包括整个郑家啥时候想找我报复,我随时奉陪,我烂命一条,无所谓的。”
话落,我往地上碎了口,眼神坚毅,这事不是单纯的给周艳出气,我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我们出了包间的时候,糖果的老板已经赶来了,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混混,为首的叫阿权,是这里看场子的,这小子一眼认出了我,原本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当时就一声令下,让兄弟们让路放我们走。
糖果老板一脸愕然,我们人还没走完,他就找阿权理论了起来,“怕什么?咱的地盘,他们惹事,怎么就放走了?”
“那人叫李朝阳,前两天刚在公园把力哥弄了,打的很惨,他有个保镖三头六臂,以一敌百,而且背后是广胜,我可惹不起,咱又没损失多少,不就砸了一个包间嘛。音响和屏幕又没坏,折不了多少钱。”
阿权着急解释着。
老板白了他一眼,听他这么说也没了脾气,自顾一声,“废物。”便叹息而去。
出了糖果,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一月的东江夜,已经有些冷了,但街上的大排档和烧烤并未减少,我唤上兄弟们驱车来到裕华街的红火烧烤,撸起来,喝起来。
我在卫生间里好一番洗手,血淋淋的,手心里还藏着不少玻璃渣,锁骨被郑龙打的那一下还挺疼,很快就肿了起来。
刚落座,张龙就说道,“我刚才都看不下去了,你下手怎么这么狠了,往死里打啊,至于吗?多大愁啊?还是为那个女孩?”
我狂灌了几杯茶水,说道,“不全为她,虽然狠了些,但那也是他自找的。死不了就成。”
“那么帅的小伙,我估计毁容了,他家里那么强大,肯定会找咱的。再说了,他老爸不是跟咱合伙了吗?搞那个烂尾楼。”
赵广嘟囔道,“完了,这事肯定得闹大,咱就指望他爸投钱了,这么一搞,指定完蛋。”
我没再说话,一个劲的喝酒,喝了六七瓶的时候才问向张龙,“给李岩打电话,他还在医院看着郑飞郑龙吗?问问伤情。”
“刚才给我发微信了,还发了照片,郑龙没啥事,郑飞就惨了,进了手术室,医生说目测要缝六十针以上,这还不知道脑子有没有被打坏,不过皮外伤居多,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说着,张龙把郑飞躺在医务床上的照片发给了我,我撇了眼,确实很惨,跟刚从煤堆里捞出来似的。
“这次肯定长记性了。”
我冷笑道,“不知他爹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我在做一场博弈,郑飞只是无意间闯进了我的沙盘,成了激化事件的炮灰。
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广胜的电话就来了。
“你特么疯了,都把郑飞打成什么样了,我给你五分钟,抓紧来人民医院,当着郑华明的面,磕头认罪。”
他的声音如我所料,真急眼了,眼下郑华明是他的财神爷,烂尾楼项目,表面上是郑华明求着他,但说到底,谁有钱谁是爷,东江地面上能处理各种关系的能人多的是,把给广胜的条件同样开给别人,不知多少人抢着来。眼下正是关键时期,我突然就把广胜财神爷的儿子打了,而且下手如此狠毒,这让广胜简直抓狂,杀了我的心都有。
“医院我是不会去的,你觉得不忍的话,可以替我跟郑华明说声对不起。”
我的话说的特别冷,连旁边的张龙、赵广、李俊才都蒙圈了,他们不知道我哪来的胆识敢跟广胜这么说话。
“你特么跟谁说话呢?翅膀硬了,是吗?我可以捧你,也可以捏死你。”
广胜狠狠的骂道。
“我知道,但我不怕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关键是你想干什么!”
我的反问让广胜有些懵,他愣了下,说道,“什么意思?”
“魏子已经从中间的股份中撤出去了,烂尾楼的项目只有你和郑华明干,你俩五五开,为什么跟我说你只有三成?还有,看项目拿下来了,突然对记者回应并不知道给那帮农民工补齐拖欠工资的事,还说有人造谣,这都是你干的吧?”
我可不是傻子,暗地里一查就都出来了。
我的话堵的广胜一时回不上来,他结结巴巴的说了些乱七八糟,但我根本没心思听,听他叨叨完,我只说了一句,“这个项目说到底是我跑了最关键的一环,我能让他成,也能让他败,你觉得这么干合适,你就继续,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