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马人撞这小小的国产SUV还是手拿把攥的,张龙把握的角度不错,车头正面撞的江淮的左后角,它整个车身瞬间被掀了出去,咣当一身,侧翻在了路牙石上,旁边的两颗大树都被它压倒了。
我跳下车,一把将被撞的兄弟拉上车,这才看清他是技校比我小一级的袁旭毅,人很实在,我在学校的时候就跟着我玩了一段时间,家里有几个钱,天天给我买大饼吃,“没事吧?”
“我操,摔死我了。”
袁旭毅大口喘息着,单手捂着后背,疼的直咧嘴,“幸亏摔在草边上了,真磕路沿石上,我特么能摔死。”
“那就好,吓死我了。”
我说着,指挥张龙倒车,此时对面已经聚集了十一辆车,车灯全部朝我这边打过来,我们三个被耀的根本睁不开眼。
我们可以开车直接往边上的野路逃窜,但不行,我们必须挡住他们,为钻树林的兄弟赢得更多的逃跑时间。
虽然大局已定,这是一场失利,但我必须战到最后一刻。
对面三十米的距离,十几辆车将我团团围拢,想跑是不可能的了,我屏住呼吸,握了握手里的铁棍,看向张龙和袁旭毅,“怕不怕?”
“怕个球,虽然咱开拖拉机出身的,照样教他们怎么开车。”
张龙挂上驻车档,原地轰着油门,大功率的牧马人发动机被冲的嗡嗡作响,感觉周身一里地的人都能听到这让人澎湃却夹带着无限悲怆的动静。
就在我们准备冲锋的时候,身后一阵动静,我怕是对面的人想迂回偷袭,着急回身防备,却看到赵广和李俊才、李岩、孟小军他们都回来了,“我操,不是让你们跑吗?”
“跑毛啊,你还在这,我们能跑?干他们。”
他们四个一起将侧翻的江淮SUV的车身推正,咣当一声,车子揭起一阵尘土,我瞅了眼,“应该趴窝了吧?撞这样了还能开?”
“你不懂,这车皮实的很。”
孟小军就是学汽修专业的,坐进驾驶座后,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了刺耳的呲呲声,但很快就着火了,他倒挂档位,车从路牙石上直接跌了下来,噗哧了几下,竟然还能发动。
我也醉了,看来咱国产的质量也不错嘛。
我们两辆车,心里就有底多了,虽然明知不敌,但我们不会退却,只要我们没有全军覆没,就不是败,只要我们还有最后一脚油门,就有翻身的可能。
冲吧!
对面显然没了耐心,力哥高喝一声,“给我围过去,把他们撞成酱泥。”
他们的车兵分三路,左中右,分别朝我们搅来,油门轰的很大,这次算是玩大了,力哥豁上十几辆车全部报废也要跟我一较高下。
我能把他逼成这样,也算牛叉了。
“冲。”
我站在车顶,挥着手中的铁棍,像极了中世纪的骑士,永不退缩,“顶上去。”
张龙和孟小军也高喝一声,挂上手动模式,直接就飞了出去。
说实话,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了,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沾染这样的经历,但事实就这样匆匆来了,我踏着死亡迎击敌人,我踩着鲜血挑战对手,我最后的剑刃已出鞘,带着悲壮和希望,结局已经不再重要,能否重生只看命运。
轰!
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我们被三面的车齐齐撞了出去,牧马人还好,孟小军那边就情况不妙了,整个车头被拱的不成样子,车前盖直接被弹飞,大灯粉碎,水箱爆裂,地上流满了机油和各种破损车件。
这场面真不是人看的,我听到副驾驶上的李岩一声惨叫,他的大腿被卡在了车门下,严重凹面的车门直接将他的腿钳住了,不敢动弹,只能通过电锯慢慢把门锯开才行。
孟小军和张龙开着车极力扭转局面,但还是突破不出他们的夹击,十一对二,这样的差距不是可以轻易弥补的,我已经做好了最后车报废,肉搏的准备了。
今晚就算死在这也不能跑,心一横,便想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越来越吃亏,被他们撞到路牙石边沿,根本就没法再发力回撞了,他们三辆车叠在一起推我们,就连牧马人那么强悍的车也被顶的没车头了。
最后,咣当一声,我们两车被撞的直接倒翻进了路沿石后的草地上,车身倒叩,我们被摔了个四仰八合。
战事已定,我们彻底败了。
我的腿被挤压了下,瘸着腿堪堪从车底爬了出来,手里还拖着铁棍,目光凝视着眼前冲我叫嚣的这帮人,心中充满了愤恨,冲吧,最后的绝杀,死又如何。
张龙和孟小军、袁旭毅也爬了出来,能战斗的只有我们四个了,站在一起,像极了小时看过的狼牙山五壮士,力哥也凑了过来,高高在上的站在车顶,冲我不屑一笑,“现在跪下叫声爷爷,我可以考虑绕你小命。”
轰!
他的话将我满腔的愤怒全部提出,我暴吼一声,“去你吗的。”
话落,便冲了上去,他们三个着急跟上,我们刚跑出草地,李俊才也钻了出来,模仿我的口气喊道,“去你吗的。”
喊完这小子竟然调头跑向了小树林,逃命去了。
日了狗,我要能活着回去,肯定要狠狠膳了他。
他们都下了车,三十多个可战斗人员,怎么会怕我们四个呢?
冲进人堆,没有半分钟,我们四个就全躺了,我中了两刀,都是背伤,小军伤的重一些,腹部被刺透,肠子都快出来了。
最后他们也不打了,把我们围在路沿石下,力哥跳下车,叼着一颗雪茄,见我手里还攥着铁棍,一脚踩在我的手指上,狠狠的碾着,“松手。”
我疼的钻心,手指感觉快被碾断了,但死死咬着牙,吐出一口血丝,吼道,“有本事弄死老子。”
“咦,还挺倔强。”
力哥从身边小弟那里拿过一把砍刀,依旧踩着我的手指,闪着寒光的刀对向我的手腕,他冲我的脸上碎了口痰,说道,“再不松手,我就劈了。”
我没回话,仰目看向夜空,宁静的繁星在流动,在这东江城下,我正遭受着从未有过的危险,我清楚我在干什么,我知道他一刀下去,手就掉了,但我不能退缩,不能!
这是我逆鳞,可以败,但不能输!
嗖!
力哥丢掉雪茄,老脸一横,扬起胳膊直接就举着刀朝我的手腕劈来。
那一刻,张龙和小军全都朝我扑了过来,“朝阳!”
他们竟然要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挨刀,这样的兄弟,这辈子能交上,死了也值了。
眼看刀就要落下,就在这时,我眼前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恍惚之间半空中就刺过来很多飞镖,最凌厉的那一个竟然准确的刺在了力哥的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