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天!”李仕贵笑得打跌,说:“天纵你打算用这个形象去到桂林?”
“只要能平安到达,再丑点也无所谓。”莫敌说。
两口子一人背着一个包袱,包袱不大,绑得很紧,用一种近似于小孩背带的玩艺,背在背,倒也方便。相对而言,莫敌背的例小,夫人背的略大一些,看得出来,这两口子,主要劳动力是女方。
莫敌很土财主似的在胸面吊着一个皮袋,明显,这是放钱的地方,之所以放在面前,是为了时时能够关注到。
一身正装的李仕贵,知道与这样打扮的莫敌走在一起,实在不协调,只好在酒店大堂告别,让一个身着便装的卫兵送过长江。
安庆轮渡,在迎江寺前不远的渡口,从洪景饭店过去有一段路程,卫兵找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让莫敌夫妇坐,自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了一辆自行车,跟在人力三轮车后边。到了江边,卫兵推着自行车一起过渡,在江南大渡口岸后,卫兵又找了一辆三轮车,把莫敌夫妇送到观音寺前面的一个小广场。那里,停着一辆日产脱兔卡车,卡车车厢里,横架着几块木板,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卫兵手里有票,交给车老板,车老板看了看,指着车厢里最靠近驾驶楼的左边两个位置,让莫敌两人坐了去。
不一会,车子坐满人,开车。这是每天安庆到东至的班车,一天一个来回,大渡口到东至约一百三十里,大约行车时间三个小时。有汽车代步,莫敌很是满意。他对这条线路进行了再三的确认,从东至到浮梁也通汽车,大约三百里,如果顺利,一天可以到达。到了浮梁,有可能搭火车,如果火车能够到萍乡,那距离归途不远了。
汽车开动了,速度虽然不快,却也闯起不小的风,车子没有车棚,典型的日晒风吹,这种感觉,有点像冬天弄腊肉。周世铭昨天从桐城到安庆,坐在驾驶室里,没有晕车,今天坐在车厢里,还没有走出十里路,便感觉到头晕恶心,不多久,伏在车栏板呕吐起来。车呕吐的不止周世铭一个,此起彼伏,无法消停。
莫敌一边用力搂着周世铭,防止她不小心掉下车,另一只手捋着周世铭的后背,力图化解晕车。连续吐了三次之后,周世铭翻着白眼,昏倒在莫敌怀里。
在莫敌搂着烂泥一般的周世铭心痛不已时,只听车子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接下来便是汽车的紧急刹车,伏在莫敌怀里的周世铭因为惯性摔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驾驶室后面的车厢板,顿时苏醒过来。
莫敌下意识的一摸腰间,才反应出自己没有带枪,压着想挣扎起来的周世铭,说了句:趴在那里,别抬头。自己却消消的伸出头。只见车子前面传来一阵浓郁的黑硝味,知道不是*,是土*,使用这种自己配制土*的不会是正规军,大多是土匪路霸之流。
果然,只见车老板连滚带爬从驾驶楼里窜出,双手举过头顶,大打拱手,嘴里说着:“三老四少,大爷饶命,万事好商量。”
不一会,从路两边的矮木丛走出五个人,手里都拿着枪,四枝三八大盖,一把南部十四王八匣子。拿着三八匣子的人一脸笑容,对车老板说:“老规矩,把人货留人,你交钱开车走人。”
车老板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知道跟这些人没有价钱可以讲,走到车厢边,对车厢喊:各位老板,对不起了,请各位下车,跟着这些大爷走一趟,对不起了,我也不想的。
车的人都不太愿意下车,坐在后排的不动,前面的也不能动,莫敌这时才把周世铭扶起来,苦笑着说:“我们的运气够好,遇劫道的了。”周世铭这才反应过来,黄脸顿时惨白。
手持王八匣子的家伙喊了几声,坐在车厢里的人仍然没有下车,叫了一声什么,只见两个手持三八大盖的家伙冲了过去,倒转*便向坐在后门边的人身打去。看到对方动粗,车的人才意识到同他们耍赖没有什么用,于是打开后门,一个个跳了下来。莫敌最后一个下车,下车之后便拉着周世铭,缩着脖子藏在人群的最后。
数了数人头数,三八匣子一挥枪,三八大盖便把一车人赶下公路的左边。
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不多久,看到一片水面,莫敌知道,这里应该是升金湖,是长江水湾回来形成的一方水域,每年长江讯期时,升金湖水面十分辽阔,一旦进入长江的沽水期,升金湖的水面严重收缩,成为一片湿地,适合野鸟生存,升金湖的白头鹤极多,成群结队,成为一景。
只是此时此刻,莫敌没有心机去欣赏升金湖的景色,他扶着周世铭,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十分庆幸周世铭是天足,没有裹小足,如果是小足,走这种路可怜了。走在前面有一个年女人是小脚,三步一摔五步一跤,一身泥浆连头顶都不能幸免。
走到湖边,从湖荡里划出两条船,莫敌等人分别坐了小船,小船向东划去。
船并没有行太远,大约一个小时,靠了湖对岸,莫敌等人被赶下船,继续走路。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到一座森林茂密的矮山,穿着一道木头做的寨门后,莫敌知道,此行的终点到了。这应该是土匪的巢穴,湖边的山地,看来这伙土匪不仅是山匪而且是湖匪。
虽然低着头,莫敌却一直在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还拉着周世铭发抖的手,尽量让她安定下来。
被送进一座矮屋后,关门,押解的人离去,留下一伙被劫持的人发呆。不一会,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和男人的制止声。
过了好一阵,门打开了,有人在门口叫:“出来两个。”
没有人动,外面的人恼了,冲进来,把最靠近木门的两个人一把扯了出去。不一会,又叫了两个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四对被叫了出去。出去的人没有再回来,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恐惧,周世铭坐在莫敌身边,用力搂着莫敌的大腿,浑身颤抖。
莫敌俯下身子,低声在周世铭耳边说:“两个两个叫出去,说明这里的人不多,一下子奈何不了太多的人,如果这样叫人出去,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声音,说明这里的大王只求财不杀人,如果有其他的叫声,是出大事。”
话音未落,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声,所有的人身子随之一抖,周世铭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莫敌两口子是第五轮被叫出去的人,搀扶着脚步发抖几乎迈不出步子的周世铭,莫敌慢慢的走出木门。外面站着两个人,看到出来的是一男一女,而女的已经完全崩溃,知道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让莫敌跟着他们走。走过一个长了一点点草芽的土坪,进到一间土砖瓦房。瓦房里的陈设有点象审讯室,当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有点书卷味的年人,人很瘦,尖下巴,半脸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