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1月13日凌晨2时许,长沙南门口外的伤兵医院突然起火,驻守长沙的第十五集团军代总司令关麟征将军立即查明,是不慎失火,让消防车前往扑火。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执行焚城计划,消防队员早撤离,所有消防车都把水换成了汽油,准备随时放火。秋高物燥,一个意外产生的火灾,竟然有了漫延之势。不知真相的城内警备司令部见城外起火,以为是信号,纷纷将点燃的火把投向油桶或居民的房屋。不多久,连天心阁也火光大作,接着全城起火。眼看大火已无法扑救,只能宣布弃城。最终长沙大火烧了五天五夜,才自行熄灭。”
“原来是这样!”莫敌点点头:“没有任何防备之下,突然遭此大火,只怕当地百姓遭殃不少。有计划的方案变成了无方案的实施,湖南军政这些人可谓罪大恶极。”
刘敬之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大火起来时,城里的老百姓尚在睡梦,从梦惊醒,还以为是日军打进城来了,准备夺路逃命,但烈火已经临门,大多数的街巷已被烟火封住,熊熊大火逃命的人们,拥挤而混乱,有的被人群踩死,有的被汽车压死,有的被大火活活烧死。一位60多岁的老太太被大火逼进水缸后惨死。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躲进水缸避火,双双被活活煮死。30多名余太华金号员工躲进防空洞,全被烤焦致死。凄厉的哭喊声,恐怖的嘶叫声,连同建筑物燃烧时的爆炸声,把千年古城长沙变成了人间地狱。虽然长沙警备司令鄷悌、警备二团团长徐昆,长沙丨警丨察局长重孚,被执行枪决。湖南省保安处长徐权、长沙警备司令部参谋长石国基、参谋处长许权革职查办。湖南省政府主席张治、长沙市市长席楚霖革职留任。可造成的损失再也无法挽回,日本人还没有打进长沙,长沙已经是一片焦土。
刘敬之不说话,大家也不想再说,在残破的城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过得去的旅馆,包了下来,把自己安顿好,第一件是是找银行。湖南省银行、江西裕民银行、海银行、交通银行和国银行等十余家银行都在大火化为灰烬,半年了,只有湖南银行和国银行在原址修建了一座简陋的小院子开门营业。在之前江西裕民银行的旧址,花旗银行那张花哨的星条旗在无聊的飘扬。武汉沦陷后,武汉的花旗银行一分为二,一部去了重庆,一部到了长沙,长沙的花旗银行与其说是银行不是说是个小代办处,简陋的门面,毫无气派的楼宇,门可落雀。把差不多两千斤的光洋抬进来,差点没把花旗银行的工作人员吓得屁滚尿流,也高兴得一脸笑意,连接把大主顾迎到了大厅,并在门口贴出暂停营业的公告。这个年头,银行是最愿意来存钱的,因为钱的主人一不小心会在战争送命,很多的钱会成为无主之物,千年不少万年还在,成了银行的资产。
把银存进了银行,把存折贴身收好,张智农的警卫队长看着属于自己的那本存折,虽然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却看了又看,抚了又摸,仿佛是美女的屁股孩子的脸庞,一脸笑意的望着同样手持存折的弟兄们,说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哥们从此也成为有产阶级了。张智农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打完仗还有命在,这产是你的,如果没有命在,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银行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每十天,一艘悬挂花旗的美国商船会来一趟长沙,送来美国的商品同时也把沿途银行的钱集到海花旗银行,莫敌和李仕贵可以跟船下到安庆或者其它地方,当然,要收取一定的费用,还有是不能在船着国军服,更不能全副武装。
这是个好消息,莫敌立即交纳了相应的费用,到望江县的华阳码头,李仁更是爽快,直到南通。
安排好各种事务,刘敬之的警卫队长李临湘带着大家出去找吃的,来到火宫殿遗址,这里同样一片破败,夕大火,除“乾元宫”牌坊外,火宫殿庙宇和神像付之一炬,连庙内明朝万历五年铸造的大铁香炉也不知去向。在空荡的广场,搭着两个简陋的棚子,算是一个饭铺,李临湘说,这里是长沙城里唯一能够找到吃的地方。
莫敌们不敢相信的看着李临湘,诺大一个长沙城,名声在外的长沙城,居然成了这副模样。李临湘不好意思的陪着笑,仿佛他是长沙大炎的罪魁祸首一样,老是重复着一句话,今天先凑合一下,明天去湘江西岸的岳麓山,去和尚庙里吃素斋。
第九章 敌后(二)
长沙城虽毁,可江的橘子洲犹存,租了一条渡船,莫敌四人带着警卫来到了湘山间的这处河心岛。
在渡船,莫敌向另外三位第一次说起陕北那位湖南人曾经在这里吟诵过的诗作,心很是崇敬。他在游干班时,专门找到教官李涛,请他把那首《泌园春》抄录给自己。对这首词作,他不只一次的品味,多少次,看着词里的字句,浮想连篇。他虽然从来没有到长沙,却知道长沙有一条湘江,湘江里有一座风光秀丽的小岛,在这座岛看游击水,浪扼飞舟,能激发起人冲天的斗志,浩荡的情怀。
三位都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泌园春》,也让词那份豪气所感染,对橘子洲头的期望不在莫敌之下。然而,当他们踏小岛时,却一股失望由然而生,有道是见面不如闻名。岛很破败,杂草遍布,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小树,不成树林。因为交通问题,岛并无人家,也没有耕种,只是野生着一些叫不名字的杂树长着细细的果实。
“天纵,这是能够看万山红遍百舸争流的橘子洲头?”李仕贵笑道很贱,一股我早知道是这样的嘴脸。
“你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来。”莫敌回答,头也不回,只管沿着草丛的小路往岛的南头走去。他心里也在腹黑,陕北那位,居然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冒出那么多的情怀和感慨,真不知道是怎么联想的。
“呵呵呵呵,在这堆野草里,居然能屎土当年万户侯!”李仕贵说:“屎土我理解,万户侯也听说过,只是在这个野岛怎么去屎土人家,我想不明白。”
张智农是忠厚人,说:“你想不明白别乱想,只管听着是了。”
“仕贵稍安勿燥,且静下心来,好好看看。”刘敬之说:“我的看法与你不太相同,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同凡响!”
莫敌没有理他们,只管快步往南行走。他听李涛说过,当年毛润之先生是在橘子洲的南头,迎着南来的流水,远眺西边的巍巍岳麓,近看东边的千年长沙,沉淀的化,尤如这南来的江水一般,齐入胸怀,才会抒发出这千古名句。
四人都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岛的南头,远远看到刘敬之伸出双手,弄成一个座标状,口里念念有词:“千年沉淀,果有乾坤!如果不是半年前的一场大火,只怕这个地方还要再旺一千年。”
“敬之兄还会这些堪舆的勾当!”莫敌也看出了这个地方的不凡,只是对风水并无太多的研究,不敢发表意见。
“粗知一二。”刘敬之说:“堪舆,术数而已,国学者均有所涉及,我也只懂皮毛而已。陕北那位毛先生,道行远在我之,他之所见,也远深于我,能在这里做出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感慨,也是为此江水拍岸所诱发。”
“我站在这里,有坐船的感觉。”张智农说:“江水由南而来,在我身边而去,我感觉不到水动,却以为是自己乘风破浪前进,这种感觉还真是妙。”
“你个北方旱鸭子,见到水会晕。”李仕贵笑着说。
“我会水的。”张智农争辩道:“起码不怕水。”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