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太客气了,我是您的影迷。”杨力伟轻笑着道,“我特别喜欢《飞行家》,不光是我,我们航天员科研训练心的宇航员都特别喜欢这部电影。他们听到我要过来协助拍摄都特别兴奋,都说哎哟,咱们国终于有能够拿到国际露脸的航天电影了!”
杨力伟到了,拍摄可以开始了。工作人员很快将威亚丝系在张然身,将他拉到半空。张然面朝下,横躺在空,像胡君那样划了两下问道:“动作是这样的吗?”
杨力伟站在下面纠正道:“不对,在太空不能这样划,而且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美国电影《地心引力》里面很多动作幅度很大,那是不对的。在太空做动作是很有特点的。如果你要踢出你的脚,你要把你的脚向前,这需要一定的力。但一旦你的脚到了预定位置,也要让它及时停下来。所以一旦你开始调整你的身体,你必须及时给予另一个力抵消,稳定在新的身体位置,你做这一切必须在一个可控制的有把握的范围内。”
在杨力伟的指导下,张然开始在空认认真真地练习。
半个小时后,张然基本掌握了人在太空运动的特点,拍摄随之开始。
张然双手靠在腿边,像一条鱼似的,或者说像一枚鱼雷似的,缓缓向前游去。在他游出十多米后,终于游到了另外一个舱的入口。张然抓住舱口的栏杆,用力一拉,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向船舱里飞去。
监视器后的杨力伟马告诉乌尔善,张然这个动作不对,还是太用力了。乌尔善马喊了“停”,然后让杨力伟到现场对张然进行指导。
张然以前没有场拍过武戏,更也没吊过威亚,现在整个人被横吊在空进行表演,还要做动作,而且表情还要自然,确实有些困难,他一连演了好十多遍都没有过关。
杨力伟知道人被吊在空是很难受的,便问乌尔善:“都这么多遍了,还没通过,你不怕张然骂你吗?”
乌尔善很认真地点头道:“当然怕!如果这种完全不达标的镜头我喊过,一会儿张老师看到了,肯定会把我骂死!”
一直拍到十一点半,乌尔善在仔细查看镜头,确定各个环节都没有问题后,他站直了身体,扬声喊道:“这个镜头过了!赶紧把张老师放下来!午拍摄到这里,大家准备放饭!”
张然吊了一午,再加人长时间横着,头部有些充血,下来的时候他双脚发软,眼前发黑,直接坐在了地。不过当工作人员询问怎么了时,他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坐一下好了。
杨力伟很看好《全频带柱塞干扰》,现在对这部电影更期待了,不仅仅是因为有导演、大明星、大投资,更重要的是剧组严谨认真的态度。
吃过午饭,张然和乌尔善到指挥心将午拍摄的镜头调出来看。他是制片人,电影的每一个镜头都必须审。这是对乌尔善负责,也是对电影负责。
仔细看了两遍之后,张然指着显示器道:“不行,这个镜头我的眼睛有点充血。应该是吊久了。在监视器看不是特别明显,但放到大屏幕是问题。这个镜头不行,得重拍。”
乌尔善盯着监视器仔细看了看,确实有轻微的充血,不好意思地道:“是我疏忽了!”
通过威亚模拟失重是一件痛苦的事,每天的拍摄都是极其漫长而艰苦的。张然每天要在空吊七八个小时,几天下来,他身到处都是淤青。张婧初看到后心疼得不得了,打电话把乌尔善骂了一顿,哪有你这样对老师的。
乌尔善有些惭愧,小心翼翼地问张然,是不是找个替身,这样拍起来没那么辛苦。结果张然也把乌尔善骂了一顿,作为导演,你应该对电影负责!你觉得这样的戏能让替身来拍吗?乌尔善很无奈,只能按张然的要求继续拍摄。
在进行了将近二十天的艰苦拍摄后,张然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场失重戏。
万年炎帝号的宇航员们在得知,如果电磁干扰不能再持续三到四天,国军队将输掉与AI的战争后,他们经过研究认为用万年炎帝号撞击太阳,能够为国军队争取到时间。这场戏是宇航员们得出结论后,由庄宇报告十号首长的一场戏。
这场戏由两部分构成,万年炎帝号的庄宇和其他宇航员,以及航天心的十号首长。正常情况下,这种镜头是分开拍的,然后组合在一起,不过《全频带阻塞干扰》却是一起拍的,这样能够节省时间,也能够让表演更流畅。
此时,张然和几个扮演宇航员的演员都吊在了万年炎帝号的船舱里,面对着飞船墙的巨大显示屏;而扮演十号首长的李雪建则站在摄影棚另一边,搭建的航天心里,盯着指挥心的大屏幕。
随着乌尔善“开始”的口令响起,表演开始了。
张然看着液晶显示屏的李雪建,问道:“爸爸,我们从收到的战争新闻得知,如果电磁干扰不能再持续三到四天的话,我们可能输掉这场战争,是真的吗?”
李雪建微微点头道:“现在战局很不利。不光是我们,现在整个人类的战局都非常不利。在北美战区,美国东部地区已经被AI军队占领;在欧洲战区,美法联军已经被打垮,第一骑兵师和第十山地师被围歼,法国政府已经宣布投降;俄军在将伏尔加河沿岸已经与AI激战三个月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所有压力都在我们身了,如果我们也抵挡不住,恐怕整个人类会输掉这场战争。”
张然坚定地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能给您这段时间。”
李雪建一怔:“你们有什么办法?”
张然平静地道:“如果用万年炎帝号对太阳对进行精准撞击,将使太阳向空间喷发出强烈的电磁辐射,同时,太阳射出的强烈的X 射线将猛烈撞击对于短波通讯十分重要的电离层,从而改变电离层的性质,使通讯断。到时候,地球表面除毫米波外的绝大部分无线电通讯将断。我们经过计算,得出的结论是可持续一周。”
李雪建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旁边的航天部长。
航天部长马道:“庄博士说的是事实,航天部以前做过撞击太阳的小型试验。”
张然站得笔直,像一颗傲然挺立的青松:“爸爸,我们在等着您的命令。”
李雪建没有说话,缓缓地抬起微微颤抖的右臂,向着张然,以及他身后的全体宇航员庄严地行了一个军礼。李雪建身边的航天部长也将手举了起来,对着庄宇和万年炎帝号的宇航员们行礼。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杨力伟也站起来,对着宇航员们敬礼,他神情极为严肃,像真的在送别自己的战友。
张然手臂抬起来,对着李雪建敬军礼;张然身后的宇航员们也都举起右手,对着李雪建敬军礼。
庄宇与十号首长的对话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但乌尔善的眼睛还是湿润了:“停!”隔了几分钟,乌尔善大喊:“这个镜头过了!”
吊在半空的张然用力挥了挥拳头,兴奋地喊道:“赶紧把我放下来。终于拍完了!以后打死也不拍这种戏了!”
乌尔善知道张然非常辛苦,让张然休息几天,调整好状态再拍其他的戏。张然也觉得自己需要调整状态,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