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波点头道：“我们会尽快去采样，去拍土狗的视频回来，让你选择最合适的。”

张然知道要制作这只狗非常复杂，要先对模特狗的动作、表情进行采集，建模制作狗的骨骼，测算肌肉弯曲度，并在此基础添加皮肤纹理、毛发特效，最终制作出狗的形象。拍《少年派》的时候，特效工作制作老虎，差不多花了一年。而制作这只狗的难度，未必《少年派》的虎容易，所以他肯定得给特效团队足够的时间。

张然微笑着道：“我知道这部电影的特效在技术难度特别大，而且特别耗时间。拿要制作的狗来说，它有百万根毛发，光是种植这些毛发都需要大半个月。我会给大家足够的时间，你们没有准备好，我们不开机！”

江波和几位总监相视一笑，随即自信地道：“制作动物对我们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难事。去年我们应维塔的邀请参与了《猿球崛起》的特效制作，维塔选择我们，是因为我们开发了一款叫毛毛虫的软件，是专门给动物做毛发的。维塔有自己的毛发植入软件，不过他们的软件在植入时是一根一根地种去，一只猩猩有500万根毛发，一根根种的话，工作量非常惊人；而我们的毛毛虫可以让毛发成团地植入，能够节约很多时间！”

张然听到这话一怔，看来自己小看临安团队了，他们在动物特效方面自己想象的要强大，便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彻底放心了。”

聊了一阵特效的问题后，一个特效总监建议道：“这部电影特效最难的不是动物制作，而是光线，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放弃外景拍摄，全部采用虚拟拍摄。”

所谓虚拟拍摄，是整个电影拍摄全部镜头都在电脑里的虚拟场景进行。一般的数字特技制作是把真人表演与提前拍摄的背景通过抠像来合成。但由于不能在拍摄现场看到合成效果，且缺乏精准的定位和捕捉系统，合成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采用虚拟拍摄系统拍摄可以直接进行合成，演员在绿幕之前表演是没有背景的，但监视器显示的画面绿幕却已经被扣掉，并替换成了真实的背景，甚至一些需要合作的数字角色，也可以直接置入背景，这样导演能够像在实景那样调整和导演场景。

虚拟拍摄由于非常准确的现场拍摄数据资料，可以节约后期制作诸如跟踪、建模等时间和精力，而且可以不受时间和现场环境的限制，能够提高拍摄的效率。

尽管虚拟拍摄好处多多，但张然却没有急着答应，这需要听取摄影师赵飞，以及3D摄影师的意见：“这个需要和摄影师沟通，等赵飞他们过来之后，我们再讨论虚拟摄影的问题。”

两天后，在美国参加完电影摄影师协会组织的新设备培训的赵飞直接来到了临安，与他同行的还有摄影师迪米特-波特利率领的电影《雨果》的3D摄影团队。

电影《雨果》现在还没有映，但作为重生者，张然知道《雨果》是《阿凡达》后最好3D电影之一。为了让自己的新片在3D做得更好，他直接将《雨果》的3D摄影团队打包了。

在赵飞他们抵达临安后，张然很快召开了一次会议，虚拟摄影的问题进行讨论。赵飞是传统摄影师，他还是希望能够实拍最好实拍，拍完之后再进行合成；而迪米特-波特利和3D摄影团队则认为既然要做成3D，那还是采取虚拟摄影更好。

在权衡之后，张然决定采用虚拟摄影。不过虚拟摄影必须在专门的虚拟摄影棚进行，到时候他肯定得找到世纪影都的负责人，让他们将现有摄影棚改造成虚拟摄影棚。

接下来，张然和众人开始3D的问题进行讨论。

人用肉眼看到的世界是有立体感的，因为两个眼睛细微的角度差别经由视膜传至大脑里，能区分出景物的前后远近，进而产生强烈的立体感。3D电影是以人眼观察景物的方法，利用两台并列安置的电影摄影机，分别代表人的左、右眼，同步拍摄出两条略带水平视差的电影画面。放映时，将两条电影影片分别装入左、右电影放映机，同步运转，形成左像右像双影。当观众戴特制的偏光眼镜时，通过双眼汇聚功能将左、右像叠和在视膜，由大脑神经产生三维立体的视觉效果。

3D电影是在普通电影的基础发展起来的，推拉摇移这些手法都可以用，但3D电影和普通电影在制作还是有所不同，3D技术为电影的拍摄带来了很多限制。如3D电影的剪辑不能太快，因为人的眼睛要感知镜头的内容需要3秒左右，而要感知3D镜头的内容需要5秒。如果达不到这个时间，感受不到3D效果，像《谍影重重》这种快速剪辑风格的电影，你要是做成3D，拿肯定没有多大效果。

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这是张然选择迪米特-波特担任3D摄影师的根本原因，他希望跟有拍摄3D电影经验的人合作，听取他们的意见，尽量少走弯路。

张然看着迪米特-波特，道：“你们有拍摄3D电影的经验，而我完全是菜鸟，所以，我希望听听你们的建议，有哪些问题是我们需要避免的。”

迪米特-波特听到张然这么说，当即讲解起来：“在拍摄《雨果》的过程，我们发现如果电影处处充满3D，反而难以产生强烈的冲击。要想让3D达到最理想的效果，最好的办法是先将平面效果保持一段时间，等到需要的时刻来临，然后一下放出来，这样得到的效果是双倍的。你们想想一下，你先看到的是平面、浅层次的影像，等到都暂时了忘记3D，然后突然间，嘭！3D效果出来了，那感觉无惊艳！”

张然笑道：“感觉像看恐怖片，突然那么来一下！”

迪米特-波特笑着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一点，我们发现很多时候单个镜头看起来3D效果特别好，会看到画面的物体迎面扑来，让人目瞪口呆，但把单个镜头放在整部电影经常会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没有那种震撼感了。”

张然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卡梅隆也曾经对他说过，道：“3D技术虽然已经出现了一百年，但用3D拍电影对任何导演来说都还是新挑战。新技术的应用肯定会带来新的电影语言，而要找到属于3D的电影语言，需要所有人努力，不断进行摸索。”

迪米特-波特利突然笑了起来：“斯科塞斯听到你要拍3D电影说，现在3D电影的镜头语言还处在对传统电影镜头语言的发展和丰富阶段，不过随着3D创作的深入，会迎来3D电影语言的大发展，而你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

张然对3D电影并没有特别大的热情，因为他相信VR电影才是未来，3D电影必然会被VR电影取代。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些说出来，笑着道：“马丁太看得起我了，他这么说我压力太大了。不过说过真的，3D是个新课题，我们必须拿足够的时间进行测试，为我们这部电影寻找到最理想的视听语言。”

整个会议持续了一周，在电影的特效和拍摄进行了一系列讨论后，张然带着摄影组进行3D摄影测试了。

在电影筹备阶段，摄影师往往会对摄影机进行测试，因为每台机器的感光件不一样。它们有不同的质量、不同宽容度、不同色彩空间、色彩深度，以及过曝和欠曝的表现，伪摩尔纹的表现等等。作为摄影师，必须找出所用摄影机的优点，并用自己的方法将这些优点发挥出来，而不是依赖人家告诉你机器的优点。同时还要避开摄影机的缺点，让它们不能影响电影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