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学校年久失修,有几间房子都已经漏了,老师都没有地方办公,只能是在教室里办公,这个你们能不能帮忙修一下?”杨树问道。
张小鱼看了看林虎,然后说道:“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大企业,对于做慈善这方面我们从来不含糊,你放心吧,过几天我让林总去你们村看一看,如果能修的话就修,不能修的话推倒重建,一个村里的学校能花多少钱?沙场也是在你们沙坑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这个我先答应了”。张小鱼说道。
对于张小鱼的爽快,杨树显然没有意料到,但是一时间他又想不到编造更多的困难,关于学校的事情只是临时起意而已,现在是面对面的谈话,不可能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
“那行,先这样吧,我今天回去给村民做做工作,稍后我们再联系”。杨树说道。
杨树刚刚站起来,张小鱼向林虎使了个眼色,林虎起身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将盒子装在了一个黑色的方便袋里。
“这是什么东西?”杨树面对林虎递过来的袋子问道。
“这是我们的诚意,回家之后再打开,你放心,只要是跟着张总干,张总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吃亏,但是如果你耍我们的话,你应该知道下场,别的不说,我手底下有几十号兄弟,就算是现在开过去,把你们村民都赶出沙场也没问题,但是我们想和平解决,不想给政府添麻烦”。林虎半劝解半威胁的说道。
杨树伸手接过来,感觉到沉甸甸的,又看到是一个小盒子,猜测可能是一部手机,一部手机也没有几个钱,于是他就收下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忍住,半路下了车,走进了路边的公共厕所,关上隔间打开了小盒子。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他就有些惊住了,因为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机,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10万块钱,10万块钱是他两年的收入,任何人都有贪欲,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这10万块钱分外烫手,如果现在送回去,或许可以让自己心安,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张小鱼和林虎他们既然敢给自己,如果自己拒绝,他们也一定能在自己村里收买别人,他不拿这个钱,也会有其他人拿这个钱,他不当这个村主任或者是支部书记,别人也能干。
所以他在厕所里犹豫了一泡屎的时间,将盒子装好,出来上车直接回家,回到家之后将钱藏起来,这才又回到了沙场,向沙场里那些等待他回去的村民汇报谈判的情况,一切都是若无其事,看起来理所应当。
杨树将那几个死亡和受伤村民的家属叫到了沙场里,向他们转述了张小鱼的处理方式,家里人已经没有了,还有的是躺在医院里,所以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金钱,只有钱拿到手里,他们才能心安,所以当杨树告诉他们处理方法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也没有狮子大张嘴,因为他们相信杨树,但是杨树为了自己的利益已经把他们抛弃了。
当谈到大家利益的时候,杨树说了这么一番话:“我们这回可能要倒霉了,我去的时候他们刚刚把丨警丨察送走,明后天就来清场,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我们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有人会坐牢,我是挑头的,肯定会去坐牢,家里的孩子还小,如果我被抓了,老少爷们有空的时候,给我家里帮一把”。
声音低沉情绪低落,杨树的态度一下子感染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我是村里的教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如果坐牢的话,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当初你们找我的时候觉得我有文化,可以替你们出头说话,但是现在对方也提出了和解要求,如果你们还听我的话,我可以和对方继续谈,为村里争取更多的利益,但是他们也说了,我们想要收回沙场的事,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他们是从政府手里承包的,而不是从我们手里拿走的,你们想一想,我们还有什么别的路走吗?”杨树声音低沉的问道。。
先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把这些人镇住,然后再一点点给他们提高利益的希望,但是杨树心里也在打鼓,因为村民里不乏一些楞头青,如果自己摁不住他们,一下子把事情闹大了,那自己就真的没办法和他们谈了。
“杨树,真的这么严重吗?”村民开始询问道,因为他们已经开始担心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件事情是谁最先组织起来的,他们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只要是把这些人抓走,不出一天,都会倒得干干净净,到时候组织者肯定会去坐牢,只办首犯不问胁从是政府一贯的政策,所以根本就不要幻想什么法不责众,既然问题出来了,总是会有人要付出代价的。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们吗?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下次再去和他们谈的时候,你们可以跟着我一起去,这次叫你们去几个人你们都不去,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这个挑头的事我也不干了,我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家里孩子也小,我之所以出头完全是为了大家伙,但是现在你们又不信我,我该怎么办?”杨树委屈的说道。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我们是觉得这件事太窝囊了,本以为闹一闹就可以把沙场收回来,让我们村里自己经营,那样的话我们村里很快不就富起来了吗?但是沙场又被其他老板承包了,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啊?这些人在我们村周围到处挖坑,把沙子都拉走了,卖钱之后肥的是他们的腰包,和我们没任何关系,看看我们村里的路,再看看我们村里的小学,现在都不敢让孩子去上学了,就怕哪天学校塌了,把孩子都砸死在里面……”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列举问题,杨树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去找张小鱼之前,应该好好和村民开个会,让大家历数一下村里存在的问题,但是谁能想到他是去要求收回沙厂的,可是去到那里之后,这个问题被对方一口回绝了,谈都不能谈。
但是他觉得这些事情下次谈判的时候都可以和张小鱼谈,于是拿出纸笔,将村民所列出的问题一一记录下来,既然不能把沙场交回我们村里,那这些问题你们都给我解决了,这样才能平息村民的愤怒,获得村民的好感,不然的话就是开业了之后沙场也不会干的肃静了,这可是杨树最后的杀手锏。
“我们一定要认识到,收回沙场是不可能了,而且如果我们继续占沙场的话,政府部门肯定会出来干预,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就不是几个人坐牢的问题了,我如果代表大家去和这个公司谈,尽量的帮大家解决你们列出的这些问题,你们觉得能行吗?”杨树问道。
这是一种谈话的技巧,一开始的时候就将对方的期望值打到负数,然后在对方绝望的时候,慢慢的给对方一点希望,这样对方就会放弃原来的诉求,转而会为眼前的希望感到庆幸,这样的话问题就能有可能谈下去,如果在对方原有期望值基础上进行削减,对方肯定不答应,也没有谈下去的可能,在经济上,这叫做休克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