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十足无理,
秦伟东微微蹙起眉头,
张子怡笑道:“黄大队,太霸道了,这可是国道线,”
正宗京片子,声音清脆,宛如明珠坠玉盘一般,
黄大队瞪了张子怡一眼,随即又冲秦伟东喝道:“我问你话呢,为什么跟着我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秦伟东依旧不理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朝他瞥一下,
张子怡有点不高兴了,说道:“黄大队,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在国道线随意设卡拦车,金都的公丨安丨机关,这么沒规沒矩的,”
“哟,小姐,你很厉害嘛,不过我告诉你,你那一套在我面前不灵,我老黄不吃这一套,你带着相机,是不是记者啊,”
黄大队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你们这里不许记者來吗,”
张子怡反问道,
“记者我们当然欢迎,不过,小姐,你最好是不要再跟着我们,我们在执行公务,很危险的,要是伤到你,那就不好了,别说我沒提前提醒你啊,”
“谢了,”
张子怡笑着说道,
秦伟东淡然说道:“黄大队,你们既然正在执行公务,那就赶紧去工作,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出警的速度和及时性,也是很重要的,”
“对啊,黄大队,你老在这里跟我们纠缠,要是耽误你的正经事,怕是不好哦,”
张子怡又笑嘻嘻的了,饶有兴趣地望着黄大队,
黄大队脸色微微一变,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秦伟东摆了摆手,说道:“走,”
桑塔纳猛地往后一退,随即一打方向盘,利索地挂了一档,右脚将油门一踩到底,桑塔纳轰然一声,从黄大队等人身边疾驰而过,
黄大队不防秦伟东有这一手,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吃了一嘴巴灰尘和废气,被酒精烧红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眼里射出愤怒的光芒,稍顷,才猛地一跺脚,嘴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粗话,手一挥,领着几名手下了面包车,飞快地跟了去,不久便超过了桑塔纳,不过这一回,面包车并未再停下來“拦截”桑塔纳,而是疾驰而去,黄大队从窗户里伸出手,做了一个粗俗不堪的手势,
张子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扭头说道:“秦记,看來贵区的公丨安丨机关,需要好好整顿一下才行了,”
秦伟东笑道:“基层机关个别工作人员素质较差,是普遍现象,”
“咦,秦记,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老气横秋啊,拜托,你不要那么快就被同化了好不好,你要这么老气,起码也再过二十年,到时候你回家,我就叫你老头子,”
最后这一句,张子怡抿嘴一笑,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可当真开心,
秦伟东笑着摇摇头,
面包车在前方不远处左拐,开了一条明显新建沒多久的水泥路,倒是十分宽敞,路口竖立着一个巨大的牌子,合子工业园区,这应该就是黄大队等人嘴里说到的工业园了,
不久之后,桑塔纳也拐了这条马路,
张子怡在车里东张西望,说道:“沒错,就是这里,我们次來采访合子工业园,就是这地方,”
这里属于南湖办事处的地域,
白云区委区政府的驻在地是东山办事处,与南湖办事处接壤,白云市区的范围,涵盖了南湖办事处的部分区域,
水泥马路的两边,是一大片已经推平的黄土地,稀稀疏疏的有几台建筑机械在施工,工地插着牌子,写着建筑单位的名称,
面包车再往前开了一两公里,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大堆人,围城一个大圈子,正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圈子里张望,
面包车在人群外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让开让开,”
黄大队从面包车里跳了下來,大声吼道,
“是黄疯子……”
立即便有围观的人将黄大队认了出來,低声惊呼道,情不自禁地往后退让了两步,脸露出惊惧之意,看來这位被称为“疯子”的黄大队,果然有些威风,
被人群围起來的,孤零零的几栋平房,后面则是一片果园,紧挨着一条小河汊,金都紧挨大江,本來就是江南水多地带,白云区内河汊纵横,类似地形在所多有,
那片果园大约有四五十亩的样子,好像栽种的是杨梅树,四周用铁丝围了篱笆,不过早已经被剪得千疮百孔,不少地方都留下了大型履带式机械碾压的痕迹,靠近篱笆的果树,也被撞倒了不少,
此刻也正有两台推土机,摆放在平房两端,推土机已经发动,轰隆隆地吼叫着,宛如两头蓄势待发的狰狞猛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平房前,有二十來个村民打扮的群众,男女老幼都有,既有七十出头的老翁老太,也有十來岁的孩子,多数是中青年男女,这些中青年男女手里,都拿着棍棒锄头之类的工具,紧紧握在手中,怒目圆睁,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与此相对的,则是一大群干部模样的人,约有三四十人的样子,为首一人,四十來岁,穿着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梳着大背头,一看就知道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领导干部,其他干部都簇拥在他的身边,不少年轻人手里拿着橡皮棍子和短铁棍,亦是气势汹汹地瞪着那二十來个村民,
中年白衬衣领导干部,很显然已经非常生气,脸色铁青,
离这群干部不远处,停着一台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车窗玻璃放了下來,从后座露出一张面孔,看去亦是四十來岁模样,白衬衣,深色领带,还架着一副墨镜,脸部线条很是僵硬,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墨镜男子身边,则坐着一名漂亮的年轻女子,黑色连衣裙裹在她火辣的身材上,露出小半个凝如玉脂的香肩,和曲线迷人的锁骨,胸前高挺着,雪白嫩的小腿下,穿着一双黑色坠花高跟凉鞋,
黄大队一路小跑,向领头的那名白衬衣中年领导干部跑过去,刚才还满脸凶戾之气,转眼之间就变得笑容可掬了,朝着中年领导干部连连鞠躬,
“钱主任,您好,”
中年领导干部瞥了他一眼,怒道:“怎么才來,”
“嘿嘿,请钱主任原谅,刚刚在吃饭,”
“哼,就知道灌马尿,”
钱主任哼了一声,神色极其不悦,
“合子总裁,对不起,”黄大队连忙又对那个美貌的女子弓身道,
“嗯,”合子总裁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再无反应,
“合子总裁,是岛国的女老总,”秦伟东看了张子怡一眼,
“这个合子工业园区就是岛国的老板投资的,”张子怡轻声说道,
“还有,岛国的合子社,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张子怡接着说道,
墨镜清水缓步走过來,脸上带着谦恭的微笑,似乎对秦书记很是尊敬,
秦伟东可不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这不过是岛国人特有的社交礼节而已,要想知道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还得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神,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固然有许多“道行高深”的人,早已经练得将眼神也深藏不露,但这样的“高手”毕竟是极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