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燕舞将泡好的浓茶送到秦伟东手边,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道,
秦伟东自顾自抽烟,不理她,
“哎,开会怎么定的,”
熊燕舞就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侧身坐了,趴在秦伟东的肩膀之上,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定,熊书记掌握了完全的主动权,市里成立陈九星专案组,李巍亲自领队,连夜抓人,”
秦伟东抽着烟,缓缓说道,
熊燕舞“哗”地一声,叫道:“这个阵容可真够庞大的,这个陈九星,就算死了,也该沒有遗憾了,”
谁说不是呢,
秦伟东笑道:“我估计陈九星自己,宁愿不要这份荣耀,”
“你坏死了,人家连你女朋友的手指头都沒碰到,你就下这样的狠手……”
熊燕舞“扑哧”一笑,轻轻打了秦伟东一拳,饱满柔软的双峰,随着她的呼吸,不住按压着秦伟东的肩膀,麻酥酥的,
“我上你下,”
秦常委的脑袋真的大了,
当晚,熊燕舞睡在大床上,秦伟东在沙发上睡,
孤男寡女同丨居丨一室,虽说未到最后一层,但总有些许暧昧,令人沉醉,也不必细说,
“吱呀”一声,向东市公丨安丨局看守所监舍通往讯问室的沉重铁门,缓缓打开了,
向东市公丨安丨局看守所,使用的还是老式监舍,低矮阴森,水泥地面青惨惨的,让每一个走进來的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之情,
陈九星戴着脚镣手铐,瘸着右腿,慢慢向前挪动着脚步,每走一步,铁链就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拖曳的声音,黯哑而沉窒,令人心里不自禁的涌起一股森森之意,
转眼之间,到了八月中旬,陈九星早几天从向东市人民医院出院了,六四式手枪的杀伤力远不如五四式军用手枪,陈九星右腿上挨了一枪,经过手术治疗,已经基本痊愈,这个瘸腿的动作,陈九星是故意装出來的,希望能够获得主审人员的一丝同情,
威震向东的陈九爷,外表极讲义气,实际上内里十分歼猾,什么阴谋诡计都会使用,不然,单纯凭着会拼命,会砍人,可闹不下偌大的“基业”,在社会上混,只会耍横,只会砍人的家伙,一般都是老大的炮灰,往往死得最快,
只有陈九星这种腹黑的,才有可能做到老大的位置,
自从被捕之后,陈九星几乎每天都会接受讯问,只有在向东市人民医院手术的当天,沒有人审问他,
陈九星一边在武警的押解之下慢慢向前,一边在想着,不知道今天丨警丨察又会问他什么内容,陈九星有着丰富的反侦查经验,这十來天,丨警丨察都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材料,
不过陈九星也知道,这其实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这几天,整个向东市公丨安丨局看守所,都塞满了人,全都是他那些兄弟,根据号子里暗中传递的消息,陈九星得知,他手下的八大金刚,已经被抓进來七个,只有一个侥幸逃脱,那还是因为案发之时,那人正好出门在外,不在向东城里,不然也跑不掉,
据说这一回,省市出动了两三千兵力,不但有武警和丨警丨察,甚至还调动了驻军部队,参加抓捕行动,实在需要抓捕的流氓团伙骨干犯罪分子太多了,不得不一次姓出动多达两三千人的兵力,以确保对流氓犯罪分子形成绝对的优势,
陈九星很清楚,他苦心经营十余年的向东“地下王朝”,已经完蛋了,
政府要么就不跟你动真格的,一旦较真,任何黑恶势力,都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一阵秋风刮來,所有的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
饶是如此,陈九星却也沒准备轻易就范,反正是死路一条,临死也要恶心恶心那些丨警丨察,
真当我陈九星爷那么好拿捏,
要杀我可以,想要我乖乖的配合,门都沒有,
“进去,”
來到一间审讯室前,年轻的武警战士推搡了陈九星一把,毫不客气,
陈九星狠狠剜了那年轻的武警战士一眼,眼神极其怨毒,
武警战士理都不理,
陈九星以前也算是看守所的常客,很清楚,一般的讯问,都是由看守所的民警去监舍提人,但这一回,从他被关押到看守所之后,似乎整座看守所都被武警接管了,每一间监舍之前,都有全副武装的武警站岗,看守所的民警,反倒成了配角,
自然是因为这一回抓捕的人太多,其中不少是向东市公丨安丨局原先的干警,为了防止犯罪分子之间相互串供,便由武警部队全盘接手了看守所的监管大权,
向东市公丨安丨局的丨警丨察,可以说是个个都听说过陈九爷的赫赫威名,就算如今陈九爷“落难”了,料必也沒人敢于这样粗鲁地对待陈九爷,不过这两位武警战士,显然并不清楚陈九爷是何方神圣,自也不会给他特别的“待遇”,沒有顺手给他一枪托,都算是对他客气的,
进入讯问室的瞬间,陈九爷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似乎对强烈的光线有点不大适应,看守所的监舍之内,常年阴暗,难见天曰,
“坐下,”
两名押解的武警战士将陈九爷拉到讯问椅旁边,按着他的肩膀,重重压了下去,
“小兄弟,你太粗鲁了,”陈九爷望向武警战士,眼里放出狼一般的光芒,嘴里却斯斯文文地说道:“要是搁在以前,我保证你这条胳膊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放你妈的臭狗屁,你一个流氓头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角色了,告诉你,枪毙你的时候,我会向上级申请,亲手把你毙掉,我也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一枪把你的头盖骨掀掉,让你老婆都认不出你來,就如传说中的面目全非绝命拳,”
武警战士勃然大怒,重重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怒喝道,
看來这位年轻的武警战士,也是个火爆霹雳的脾气,
陈九爷心里就是一颤,似乎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夜夜做新郎”的陈九爷了,而是成了阶下之囚,
真像是做了一场梦,
“小同志,我完全赞同你的意见,我会帮你申请,执行死刑的时候,让你亲手毙掉他,”
坐在对面审讯位置正中央的一名干部,轻轻一拍桌子,高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赞赏之意,似乎对这位年轻的武警战士,非常欣赏,
“是,谢谢首长,”
武警战士朗声说道,
陈九爷又是一惊,眯缝着双眼,向审讯台望去,
审讯台上,坐着三个人,奇怪的是,这三个人都沒有穿警服,俱皆穿着便装,刚才说话的那位,约莫三十岁模样,个子不高,长相也并不如何凶狠,只是眼神极其凌厉,精光闪烁,
“陈九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毛,原地级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现任省纪委八室副主任,这位姓马,是我的同事,”
端坐在正中央的那位年轻男子,不徐不疾地向陈九星做了自我介绍,
无疑,这位就是毛大勇了,
陈九星的双眼微微一眯,诧异地说道:“省纪委八室的,你们都是秦伟东的手下,”
毛大勇淡然说道:“你也知道秦常委,”
陈九星笑了一下,
他能不知道吗,秦伟东一到向东,就有人向他汇报过情况,只是陈九星沒怎么在意罢了,也沒主动去拜会秦常委,不然,也不会在万豪大酒店门口直接撞到枪口上,如今身陷囹圄,脚镣手铐,陈九星自然早就知道自己得罪的是哪一路尊神,
“毛主任,我虽然不清楚你们是个什么单位,不过,好像你们不是丨警丨察吧,不是公检法的工作人员,凭什么到这里來提审我,”
随即,陈九星有点倨傲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