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民双眉轻轻一蹙,说道:“市委重视严打工作,当然是好事,任何工作,有了党组织的坚强领导,总是能够取得更大的成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龙昌盛同志提出要依法办案,讲究证据,这个也很正确,政法机关确实要依法办案,当然了,这样一來,一些案子的侦破和结案,时间就会比较长了,伟东同志,你们市里的政法机关,工作量可不小啊,怎么样,还撑得住吧,”陈敬民望向秦伟东,关切地问道,倒是颇有上级领导和长者的风范,
秦伟东连忙说道:“陈书记,这个确实是有一定的困难了,我个人是沒什么,工作量大一点不怕,无非是多加加班嘛,这个不要紧,关键是银州的实际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來看,目前银州成规模的流氓团伙,还有十來个涉及到团伙骨干成员四五百人,这些流氓团伙,不但人多势众,武器装备也很精良,不少流氓团伙的主要成员,甚至还有军用手枪等制式武器,一次性抓捕,难度很大,必须出动上千的警力,以我们银州目前的警力,是远远不够的,不瞒陈书记,银州的很多流氓团伙,和政法机关的个别干部,甚至是个别领导干部,都有一定的关系,公丨安丨局,检察院,法院三家的很多同志,对于抓捕这些流氓团伙,也不是沒有顾虑啊,尤其是检察院那边,某些同志似乎顾虑还不小,很多案件,都退回來补充侦查,”
秦伟东这个话,其实已经说得相当明白,
如果纯粹的算人手,倒也足够,银州市公丨安丨局加上下面十个区县局再加上武警支队,要调集上千警力,难度不大,关键在于,这里面能够信任的人,可就不多了,
陈敬民的双眉紧紧蹙了起來,坚定地说道:“伟东同志,不要担心这些,对于流氓恶势力,只有坚决打击,沒有别的选择,银州政法机关力量不够,省里面支持你们,你放心,只要你们有完整的方案,其他困难,我來帮你解决,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你只管提要求好了,我一定全力支持,对于个别工作不得力的领导干部,该批评教育的就批评教育,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人,银州的乱局,越早结束越好,必须快刀斩乱麻!”
秦伟东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朗声说道:“谢谢陈书记,有陈书记和省政法委的大力支持,银州的乱局,一定能尽早结束,”
整整三天,银州都在抓人.
一千多公丨安丨干警和武警战士,悉数出动,全城大搜索,那些昔日横行霸道,血案累累的流氓恶霸,一个个被押上警车,垂头丧气,再也嚣张不起來,
银州抓了三天人,也放了三天鞭炮,
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响彻城市的天空,
一条条报捷的消息,络绎不绝地飞回设在长城酒店的指挥部,
长酒店小会议室内,严打工作领导小组常务指挥部的小会议,正在召开,郝馨予代表银州市公丨安丨局,向周全、龙昌盛、秦伟东等严打领导小组的主要领导进行汇报,
郝馨予也是严打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兼任抓捕行动前线总指挥,
眼见得秦伟东不急不躁,镇定自若,周全、龙昌盛亦是暗暗称奇,
在此之前,龙昌盛对秦伟东多少还有点误解,不为别的,就为秦伟东的年龄,从根本上來说,龙昌盛是那种比较老派的干部,每次面对秦伟东那张阳光帅气,年轻得过分的脸孔,心里头都不是太适应,要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市委副书记一本正经地和一个比自己小孩年龄还小的年轻人谈话,也着实有些勉为其难,在龙昌盛看來,秦伟东之所以能够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就位居副厅级实权高位,无非是沾了前任省委书记刘欣田的光,论到实际的本事,还是有待进步,
但在这要紧关头,秦伟东的镇定从容,完全改变了龙昌盛对他的观感,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定力,可就了不起,
银州严打,基本上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孙雨明、李成钢一拿下,加上公检法内部一些涉案的负责干部全部落网,银州那些横行无忌的流氓恶势力团伙,实际上已经成为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接下來要做的,无非就是抓人,取证,提起公诉,审判,判决这样一个流程,该杀的杀,该关的关,沒有什么悬念了,
这些事务性工作,作为政法委书记,秦伟东确实可以不必过于关注,只要掌控大方向就是了,从另一个方面來说,秦伟东对他那帮部下的办事能力,也很信得过,
凡此种种,都显示出秦伟东的一把手心态非常到位,
是真正的举重若轻,
根据郝馨予的汇报,三天之内,共抓捕流氓团伙骨干成员四百五十七人,包括几个大流氓头子,基本上落入了法网之中,按照事先拟定的抓捕名单,目前尚未抓获的流氓恶势力骨干成员,大约还有三十几名,正在追捕之中,
战役进行到这一步,应该说是非常成功的,大部分流氓团伙的骨干成员,俱皆落网,银州市所有的流氓团伙,已经在“建制上”被完全消灭,剩下的不过是零星的犯罪分子,难以为患,
不过大家的神情,依旧十分严看,
“五湖酒店老板尤义勇,逃跑了,暂时还沒有抓到,”
“尤义勇逃跑了,怎么跑掉的,”
秦伟东双眉紧蹙,追问道,
郝馨予说道:“胡言德给几个流氓头子都打了电话,让他们到五湖酒店聚会,几个流氓头子都到了,被我们逮个正着,但尤义勇不在现场,这两天找遍了他可能藏身的几个地方,都沒有找到,”
秦伟东的双眉蹙得更紧,却沒有再问,
胡言德给流氓头子打电话,其他几个流氓头子都來了,唯独和胡言德关系最铁的尤义勇却不在现场,而且尤义勇还是五湖酒店的老板,这其中是不是走漏了消息,
不过这样的话,秦伟东不大好问,这个很犯忌讳,搞不好就要被银州的同行误会他不信任银州市局的干警,
秦伟东不好问,郝馨予自己先说了:“我们也怀疑是不是走漏了消息,胡言德给尤义勇打电话的时候,尤义勇确实是接到了的,我们事后反复研究了胡言德打电话时说的那几句话,应该是沒有向尤义勇透露什么消息,尤义勇到底是为什么沒有参加五湖酒店那个聚会,现在还不好做结论,”
秦伟东淡然说道:“一个尤义勇,跑掉了就跑掉了,不当大事,离开了银州,离开了他那个流氓团伙,他一个人掀不起大风浪,转告同志们,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了士气,继续作战,把所有名单上的其他犯罪分子,全都抓起來,”
郝馨予挺直腰杆,朗声答道,
周全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抹赞赏的神情,
秦伟东说的话,也正是他想要说的,如此大规模的战役,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太正常了,也不一定就是内部走漏了消息,尤义勇这样的大流氓头子,警觉性一般都是比较高的,一旦察觉到风声不对,立马开溜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沒有这种警惕,尤义勇也难以成为银州道上的“一哥”,
凡事只抓大方向,只抓主要矛盾,正是一把手大局观的重要体现,秦伟东深得精髓,
“其他沒有抓到的犯罪分子,是个什么情况,“
秦伟东又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