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周全,甚至包含王扬以及银州市其他较为年轻的市县级领导,都有和秦伟东“精诚合作”的理由,
搞不好,银州就会集体“易帜”,脱离黄松的掌控,投入秦伟东一系的“怀抱”,
固然,这只是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真正实行起來,难度不小,黄松也好,左千秋也好,可都不是死人,
但这种危险确实存在,龙昌盛必须预作准备,不得等事态成长到了严重的地步才來设法,可能就已经晚了,与其让周全直接找秦伟东“谈判”,还不如龙昌盛亲自來摆平这件事,要欠人情,也是周全欠他龙昌盛的人情,不是欠秦伟东的人情,
再说,还可以卖省委副书记何迎灿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至于龙昌盛欠秦伟东的人情,龙昌盛自己去还,那就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今天龙昌盛欠了秦伟东一个人情,改日还给秦伟东就是了,再沒有其他纠葛,龙昌盛明显不可能还有上升的空间,也就不存在改弦易辙的可能性,
银州市的政治大格局,不得因为秦伟东的到來而改变,
“唉,周全同志也有他的难处啊,伟东同志,你刚來,可能不大清楚周全同志的家庭情况,周全小时候,家里很是的困难,父母沒有钱供养他们兄妹三人同时上学,周全的干哥胡祖青家,给予了许多帮助,还听说,周全的父母在下乡时,就住在胡祖青家,与胡祖青的父母关系很不一般,周家,欠了胡家很大的人情啊!”
见秦伟东不吭声,龙昌盛便叹息着,说起了周全的家世,他沒有提及省委副书记何迎灿的秘书打招呼的事,
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说的,
秦伟东还是沒说什么,沒有任何表情,
他听说过周全与他干哥胡祖青,关系很好,感情深厚,但知道得不是这么详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周全确实会很是左右为难,
“龙书记,在过去那个年代,确实有很多感人的故事,”
“是啊,伟东同志,你比较年轻,沒有经历过那个年代,过去农村的那种艰苦环境,你可能不大清楚啊,银州这几年经济成长得比较快,实话说,周全是出了大力气的,他年轻,有头脑,敢想敢干……伟东同志,治安要整顿,犯法分子要严厉赏罚,这些都是对的,完全应该,市委市人大市政府,都支持你,你尽可以铺开手脚去干,公丨安丨局内部的人事问題,经费问題,如果有困难,你尽管提出來,我能够帮你解决的,尽量帮你去解决,”
龙昌盛望着秦伟东,很恳切地说道,
无疑,这就是龙昌盛提出來的“条件”了,你小秦同志今天给了我这个脸面,我也不会让你“白干”,
你想要经费,想要换人,都可以商量,
接下來的银州,不知道要抓捕几多流氓混混,可能要杀的脑袋,远不止一颗两颗,秦伟东昨天都就地击毙了两个嘛,在这种情形下,“放过”一个胡言良,当得什么大事,丝毫也不会影响银州的治安整顿大局,更不会影响秦伟东的“英雄形象”,除直接被胡言良践踏糟踏的受害人及其家属,对银州大部分群众來说,他们不会去关注谁谁谁被毙了,谁谁谁被释放了,他们只要每天出门的时候,不再担惊受怕,那就足够了,会大声地为秦伟东,为市公丨安丨局唱赞歌,
龙昌盛觉得,秦伟东应该会接受他的条件,
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嘛,
放过胡言良,给了龙昌盛面子,给了周全面子,同时向银州官场的同僚们证明,秦伟东其实是很守规矩的人,从此便能轻松融入到这个圈子里,稳稳站住脚跟,名声有了,政绩有了,同僚的关系也措置好了,好评如潮啊,
卖同僚、尤其是上级的面子,也是一种潜规则,不管这种事是什么性质的,都要自觉地帮助“处理”掉,如果不这样,就是不懂官场的道道,不合群,就会被排除在班子之外,
这样的好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秦伟东双眉微蹩,沉吟着说道:“龙书记,对公丨安丨的具体业务工作,我还不是那么拿手,具体的案件,都是市局的同志在侦办,我会催促他们,认真办好每一个案子,包含胡言良的案子,绝对不会冤枉他,”
龙昌盛点颔首,嘴角浮现起一丝笑容,
秦伟东,果然是个伶俐人,
大香山市委常委大院,
晚上的大香山,环境幽静,空气清新,
看完新闻联播,秦伟东和舒盈盈双双出了家门,慢慢在大香山的林荫小径上迈步,不过看得出來,秦书记和舒处长不是饭后消食的散步,似乎是打算去串门,因为秦书记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礼品,
秦伟东和舒盈盈确实是去串门的,目的地是三号别墅,
公历十月上旬,农历也已经九月初了,仲秋时节,白天依旧很热,但入夜之后,便有了丝丝的凉意,尤其是大香山,不时有阵阵晚风吹过,穿着白色长裙的舒盈盈,略略感到有点寒冷,秦伟东便伸出手去,揽住了老婆的小腰,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暖,好在十号别墅与三号别墅之间,距离并不远,大约三五分钟后,便到了,
秦伟东上前,按响了门铃,
舒盈盈随手接过了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在这种细节上,舒盈盈是很注意的,
屋里响起一个柔和的女声,
“你好,嫂子,我是秦伟东,周书记在家吗,”
“在的在的……”房门随即打开,范春雨出现在了门口,满脸笑容,说道:“是秦书记,快请屋里坐……”
秦伟东便微笑着说道:“盈盈,这是周书记的爱人范春雨同志,嫂子,这是我爱人舒盈盈,”
舒盈盈嫣然一笑,朝范春雨伸出了手,说道:“嫂子,你好,”
“哎呀,是舒处长,舒处长,你好你好,早闻大名!”
范春雨连忙和舒盈盈握手,一迭声地说道,这个话倒也不算夸张,单从她对舒盈盈的称呼,就能看得出來,她确实听说过“舒处长”的大名,
原省委副书记、现省政协主席的千金、省委处干,在一省之内,到底是不同凡响,
在门口好一阵忙乱,大伙进了门,
周全早已经站起身來,微笑着迎上前,与秦伟东和舒盈盈握手寒暄,周全的老子周康裕老两口,也在客厅那边起了身,望着客人,脸带微笑,
秦伟东和舒盈盈连忙大步上前,朝两位老人微微鞠躬,
“伯父,伯母,二老好!我是秦伟东,是周书记的同事,这是我爱人舒盈盈,”
秦伟东一丝不苟地行礼,
“两位好两位好,快请坐快请坐,”
周康裕笑呵呵地与秦伟东舒盈盈握手,盛情相邀,
周全是市委书记,每天晚上,家里就沒有断过客人,事实上,就在秦伟东舒盈盈进门之时,已经有一台车开到了门外,见秦伟东两人抢先进了门,客人便熄了火,灭了灯,安安静静在车内坐等,
想要往上爬,这点耐心肯定得有,
尽管儿子是市委书记,周康裕却并不托大,每回有客人登门,都是客客气气的见礼,
秦伟东和舒盈盈刚一坐下,老太太便不住地打量舒盈盈,笑眯眯地说道:“小秦啊,你爱人长得太好看了……”
老大太不大搞得懂市里官员们的职务,自然更加不清楚秦伟东的级别,见这小两口,男的高大俊朗,女的漂亮迷人,便忍不住赞叹有加,
舒盈盈连忙欠了欠身子,微笑说道:“伯母,谢谢你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