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刚才魏民生被苏枝媚气得够呛,见了面,一般的脸带微笑,客客气气,给领导做秘书,就得有这种涵养,喜怒不形于色,真要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估计这秘书也做不长久,
“秦县长好,”
苏枝媚朝着年轻县长打了声招呼,
“苏局长,你好,”
秦伟东微笑点头,沒有起身和苏枝媚握手的意思,
“苏局长,请坐吧,”
“谢谢秦县长,”
苏枝媚在秦伟东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了下來,落落大方,显得颇有风度,其实这会,苏枝媚的内心也不是一点都不紧张的,毕竟忤逆市长,她并不怎么占理,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意思,
魏民生给她奉上茶水,退了出去,
“苏局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伟东望着苏枝媚,沒有半句寒暄,直截了当就切入了主題,眼光很平和,语气也很平和,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越是这样,苏枝媚就觉得心理压力越大:对面这今年轻人,正经是一县之长,是她的顶头上司,
“这个……秦县长,你刚刚上任,一些具体的情况,可能还不是很了解,这笔基建资金,是李书记亲自打过招呼的,只能专款专用,”
苏枝媚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秦伟东淡然说道:“苏局长,李书记那里,我自然会去解释,并且我已经给李书记请示了此事,他表示支持,这一点请你不必担心,我希望我们的工作能够正常展开,不要出现不必要的扯皮现象,”
“这个……”
苏枝媚在來的路上,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但此时此刻,面对秦伟东,却是期期艾艾的,半句都说不出來,
秦伟东嘴角微微一翘,掠过一抹笑意,问道:“怎么,苏局长还有什么疑问吗,”
“啊……沒有沒有,我这就按照县长的指示办理,”
苏枝媚只得老老实实地答道,
“那好,那就这样吧,”
秦伟东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从召见到苏枝媚离开,前后不过两三分钟,苏枝媚走出秦伟东宽大的办公室时,神情多少有一点狼狈,苏枝媚自己都搞不明白,这个小娃娃,怎么就能给她如此巨大的压力,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十來岁的年轻人,
权力能改变许多方面,比如人的气度,
此话是也,
深夜,
大阳县政府住宅大院,
一套100平米的房子,
一个睡梦中的年轻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这个年轻人自是大阳县人民政府县长秦伟东同志,
是谁深夜敲门,
大阳县发生了何种大事,沒有发生大事,是沒人如此不懂事在深夜敲一县之长的门的,
秦伟东翻身起了床,穿好了衣服,
刚一打开门,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孩闪了进來,
大阳县公丨安丨局长郝馨予,
“县长,打扰了,”郝馨予笑道,
“哦,郝大局长好,我的大门,是全天侯欢迎你的,”秦伟东亦笑道,
“县长,有大案子,”郝馨予正色道,
“说來听听,”秦伟东给郝馨予泡了一杯茶说道,自个也泡了一杯,
“我们公丨安丨局昨天抓了万达房产公司副总洪运中,起因是有人举报洪运中采取非法手段破坏地皮招投标,”郝馨予喝了一口茶说道,
“这个洪运中是谁,”秦伟东道,
“大阳县委常委许卿的儿子,”
“许常委的儿子,”
“不错,”郝馨予轻松地说道,县公丨安丨局抓一名县委常委的儿子,如此大事,公丨安丨局长郝馨予竟沒有给他通报,
郝馨予这样做,是一番好意,自是为了不让秦伟东受到“牵连”,
秦伟东目前在大阳还沒站稳脚跟,与曹彪的关系很紧张,这些日子,县财政局在曹彪的暗中指使下,对秦伟东阳奉阴违,甚至公然抵抗,
郝馨予不想秦伟东又“得罪”许常委,又树立一个强敌,
秦伟东狠狠地看了郝馨予一眼,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狠意”,
“馨予,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何时,你必须记住:我秦伟东是你的哥哥,你郝馨予是我的妹子,如果你在我的身边受到了伤害,我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郝娘,请记住,”秦伟东真诚地说道,
“哥,我记住了,正因为我们是兄妹,我才缠着娘,找了包老,包老随即让他的儿子、省政法委副书记包直正同志,把我调到大阳,你一个人在大阳,我们都不放心,”郝馨予笑道,一双美丽的大眼却闪着泪花,
郝娘找了包老,原江南省委副书记、省人大主任的包老,郝娘与包老是什么关系,应是革命战友的关系,也就是说,那次包直正为自己正式调入吴县政府办而出面的事,也是郝娘找了包老,
“妹子,我早就知道了,我一听说你要到大阳,就猜出了个大概,然后,就和郝娘通了电话,谢谢你,我的小妹,”
“大哥,我娘反复说,叫我提醒你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嗯,那就好,”
郝馨予接着讲了事情的经过,
洪运中被带回公丨安丨局,已经是深夜,他受了伤,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在医院给洪运中做了全面的检查,
尽管医院很多部门已经下班,听说是县公丨安丨局长亲自送來的,医院自然不敢怠慢,又将检查的医生都叫了过來,专门为洪运中开小灶,
确认洪运中沒有其它伤势,这才将他带回公丨安丨局协助调查,
一路之上,洪运中嘴里不住念叨:“他妈的,你们要我死,就别怪老子不讲义气……老子给你们翻个底朝天……”
根据初步判断,可能是有人认为洪运中掌握了一些对他们不利的重要证据,所以才会铤而走险,有杀人灭口的意图,如果洪运中不配合,我们是很难调查清楚内幕的,假如这些犯罪分子不能被绳之法,洪运中就始终会处于危险之中,这种事情,有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
“许常委知道此事吗,”秦伟东道,
“暂时还不知道,我们是秘密抓捕洪运中的,并让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出差几天,”
“哦,是这样,难怪此事如此平静,沒有波澜,”
“大哥,招了,洪运中全招了,”郝馨予有些兴奋地说道,
“洪运中招了什么啊,”秦伟东顿时精神一振,
“嘿嘿,大案子,这回啊,我看就算是李少阳也睡不成觉了,涉及到了县里的大人物……”
郝馨予将这些大人物的名字一个个报了出來,又简单汇报了一下洪运中招供的基本内容,这些大人物都和万达房产公司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经济往來,还有一些与这几位大人物相关的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洪运中也都招供了,
洪运中说得出做得到,给“翻了个底朝天”,
郝馨予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兴奋之情,现在才总算是明白了大哥当初为什么要她关注一下万达房产公司,果然钓到了大鱼,那些想看大哥笑话的家伙,该当手忙脚乱了吧,
秦伟东微微一笑,随即正色说道:“馨予,此事还有沒有其他的人知晓,”
“沒有,几个办案人员,都是靠得住的,洪运中一交待,我就赶往你这儿,”
“哦,那就好,此事关系重大,要慎重,”
“另外,对于那些涉案较深的人,必须马上采取措施,至少要监视起來,不要让他们有串供和逃跑的机会,”
稍顷,秦伟东冷静地吩咐道,
“是,你放心吧,他们跑不掉,我已安排了,”
郝馨予坚定地答道,
“馨予,我们必须去给县委李书记汇报了,”
“现在,”
两人出了门,
此等大事,自是尽快给县委记汇报为好,越快越好,不能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