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少阳这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读书人出身,都很少给大家上政治课了,
现今这世道,什么都讲究个实惠,大道理沒人听,
秦伟东还真把自己当成上级领导了,
小娃娃,你下那张椅子,坐热了沒,
曹彪错愕了一会,随即哑然失笑,说道:“秦县长,实际工作中还是会碰到很多困难的,当然,秦县长成竹在胸,倒是我多虑了,”
说着,嘴角边飘过一抹嘲讽之意,虽然这抹嘲讽之意很淡,但谁都看得出來,
秦伟东沒有计较曹彪的嘲讽,看着墙壁上显示出來的一幅幅图像,在座的副县长们一个个神情严峻起來,也不能说他们全都是装出來的,
这些副县长,很多以前都在乡村工作过,对农村尤其是偏远山村的情况,多少有些熟悉,只是官越做越大,地位越來越高,对下面的真相就了解得越來越少,实在想不到还有这么多条件很差的学校存在,
放完幻灯片之后,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比较凝重,大家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几位烟瘾较大的副县长点起了香烟,默默地抽了起來,教育局报告的第二部分,则是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这个方案的内容,就比较详尽了,根据教育局的方案,从三个方面着手去解决问題,
第一个方面,就是校舍和教学用品的配置,教育局提出來,对于所辖地域较大,或者交通极不方便的地区,每个行政村要有一所高级小学,基本上可以解决所有学龄儿童上小学的需求,校舍必须是砖瓦结构或者水泥结构的安全房屋,从教育局了解的情况來看,很多学校的校舍,实际上就是危房,
除了校舍必须安全,一些最基本的教学用品也要配置齐全,比如课桌凳子、黑板、合适的教科书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
第二个方面,就是师资力量要配置齐全,
而在一些乡镇的初级中学,科任老师不齐全,也是常态,尤其是生物、体育这些较为“不重要”的科目,很多初中学校基本上都沒有配备专门的老师,由其他的科任老师兼任,
第三个方面,教育局提出來,必须要落实好教师的工资待遇等问題,近几年來,大阳县拖欠教师的工资,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财政沒钱了,第一个想到的招数就是拖欠教师的工资,相对來说,教师是一个比较弱势的群体,无权无势,曾经一度被贬为“臭老九”,拖欠他们的工资,问題不大,教师们也想不出什么“高招”來,
因为这个原因,全县教师的积极性都受到了比较严重的影响,可以说是“怨声载道”了,要办好全县的教育,先就必须稳定教师队伍,教师都不安心教书了,教学质量可想而知,
王艳提到这几条解决方案的时候,与会人员俱皆频频点头,觉得甚为有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嘛,搞好教育是应该的,
但是,当王艳后报出所需经费数目的时候,大家都呆住了,
根据县教育局初步估算,要一揽子解决这个教育问題,至少需要三千万以上,愣怔过后,大家便都情不自禁地摇起头來,
钱啊,
钱从哪來,
以前的县长办公会议,曾经不止一次的碰到过这种情况,某个问題很严重,必须立即着手解决,也找到了解决的方案,很是切实可行,但最终都不了了之,究其原因,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沒钱,
沒有钱,什么问題你都解决不了,
“王艳同志,你认为,这个问題应该怎么解决,”
等王艳终于念完了那份长长的报告,秦伟东语气温和地问道,
王艳挺直了身子,说道:“秦县长,我认为目前我们县里的教育情况确实很不乐观,有必要重视起來,尽早解决,”
这句话说了等于沒说,既然情况如此严重了,自然要解决口至于如何解决,王艳不置一词,他也确实无可置喙,他这个副县长不管钱,
秦伟东淡然一笑,说道:“王艳同志,你是分管教育工作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艳便谨慎起來,情不自禁地瞥了曹彪一眼,曹彪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对王艳的目光,恍如未见,沒有丝毫表示,
王艳咬了咬牙,说道:“秦县长,我认为,别的还好说,这个校舍危房,一定要改造,这个状况,不出事则已,一出事那可就是大事,可不能掉以轻心,”
王艳也知道现在市里财政紧张,刚刚曹彪已经明白无误地说了,整个县财政局能够机动的资金,仅仅只有一千多万,依据教育局呈报的方案,但是解决校舍危房就需要支出一千万,但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问題,自有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去操心,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当然是希望县里能够想办向教育多投入一些,真做出了成绩,她自有一份劳,退一万步说,功劳不功劳的且不管他,至少也能保证不出安全事故,真要走出了事故,她肩头的责任就重了,
秦伟东微微颔,王艳这个要算是明确表态了,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个态度,
“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都谈谈吧,”
沒有人说话,副县长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这种情形也在秦伟东的意料之中,一般不是涉及到自己分管领域的工作,其他副县长是不会置喙的,这也算是一种潜规则吧,只不过秦伟东照例要问上这么一句,以尽到礼数,
“曹彪同志,请你谈谈你的意见吧,”
秦伟东的眼神,落在了一侧曹彪的脸上,
曹彪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说两句,我赞同王县长的意见,教育工作确实应该重视,尤其是校舍危房,更加应该马上加以改造,不过眼下的难題在于,县里沒有钱,今年有关教育工作的预算,早已经标了,还有几个月马上就要年关,这笔资金从哪來呢,这是个问題啊,”
讲完这几句话,曹彪便即闭上了嘴巴,
钱从哪來,是县长的事,和他无关了,虽然常务副县长也分管财务,但一般只管怎么用钱,如何來钱,通常都由县长去统筹安排,每到年底,各县市的政府一把和银行的行长们,都是日子最不好过的时候,往往都要玩失踪,不玩失踪的话,当真是招架不住啊,
且看你小秦同志要如何处置,
首先“可以先从基建资金里面支付”,
秦伟东淡然说道,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
秦伟东猛地睁大了双目,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也悠忽之间就不见了,似乎颇为震惊,说道:“从基建资金里面支付,”
其他副县长亦是面面相规,觉得秦伟东这个提议很有问題
列席会议的李丽珍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仿佛秦伟东这个话犯了某种忌讳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秦伟东的语气依旧很是平静,略略有点讶异
这基建资金,难道是个丨炸丨弹,碰不得的,
曹彪的震惊稍瞬即逝,又恢复了比较淡定的神情,说道:“秦县长,确实是有点不妥,这笔资金是专门筹集用來建设县委办公场所的,地址都已经选好了,原定明年年初就开工建设说起來,县政府筹集这些钱也挺不容易的,以前就算是资金再紧张,财政再困难,刘县长也沒有动过这笔钱现在将这笔资金挪作他用,恐怕不是那么妥当,这个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盼着呢”
曹彪又是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