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一点都不带脸红,
高英胜微微一笑,说道:“王书记看上的也是这一点,”
轻轻一句话,就点出了他來此地的缘由,合着是王进阶以前來这里吃过饭,
想想也有道理,
作为省委一秘,高英胜平日里确实沒有太多自由活动的时间和空间,如果不是王进阶有类似的指示,高英胜再有闲情逸致,只怕也不会专程找到这农家院落來吃饭,然而一旦变成了省委书记的需求,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高英胜必须全力以赴,说得极端一点,哪怕这农家院落以前并不供应饭菜,王进阶有了这样的需求,高英胜也得给他“变出”一个农家乐來,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绝不是说着好玩的,
权力这个东西,真的能变成实实在在的感官享受,
这两位,在江南省那也是大大有名,算得是风云人物,正是省委书记王进阶的秘书高英胜、常务副省长的秘书贾环,两人笑呵呵地谈着什么,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实际上,高英胜和贾环的心事都很重,
“小贾,你说秦伟东会來不,”
趁着沒人的当口,高英胜问道,双眉微蹙,似乎颇有些担忧之意,
“应该会來吧……电话里面,话还是说得比较客气的,”
贾环答道,不过语气也不是那么肯定,
“沒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真他奶奶的晦气……”
高英胜阴沉着脸,狠狠骂了一句,只觉得胸间窝着一股无名火,却是怎么都找不到发泄的途径,憋得特别的难受,
贾环还是老样子,衣冠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芶,看上去风度翩翩,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好几岁,不过他的脸色也很凝重,闭着嘴不吭声,
事情的演变,确实很走出乎大家的意料,
魏振雄故意抖出时代广场,本以为这颗丨炸丨弹一出,就会让“林系”如惊弓之鸟,无所归依,同时还会让省长刘欣田大伤元气,大大受伤,省长之位坐不安稳,沒想到刘欣田还真敢查,而原省委书记林启航还真的大义灭亲,让魏振雄精心布的局起不到丝毫作用,而且,还给了刘欣田打压魏振雄最好的“理由”,老省委书记刚走,你一个班子的老常委就在背后下手,就是旁观者都认为魏振雄的人品有问題,
省长刘欣田下狠手修理,也就无可厚非了,一把手一旦有了过硬的理由,修理副手,办法多的是,只要采取你说的话不“算话”,副手就完了,
一把手有最终拍板权,
这还不算,刘欣田竟然利用洪州住建局长胡恩,查出了一些问題,还牵出了“甲基地”的事,
当然,这些事还扯不到魏振雄头上來,
但随着刘欣田的不断深入调察,也难说得很,
沒想到秦伟东一个楞头青,眼光如此之远,把胡恩这颗“钉子”悄悄地钉在了洪州地面,
当初,时任洪州市委书记的魏振雄之所以答应胡恩从省财政厅调任洪州住建局长,纯粹是为了平衡,市委副书记冰理想的面子,不好不给,走后,洪州的“安稳”是很重要的,
自己走后,洪州要“安稳”就要依靠常委一班人,对常委们一些“好处”,自是必须的,
沒想到,竟引來如此祸事,
还有,原三角区委书记、洪州规划局长钱三多,突然被省纪委带走,据说与林启航、刘欣田也有关系,
一时之间,王进阶、魏振雄都紧张了,至于一些涉案人更是不消说得……”惶惶如丧家之犬,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乱转,相互之间,埋怨不断,
并且由于省公丨安丨厅厅长封为政已全面掌控了省公丨安丨厅,只听省长刘欣田的“话”,案情进展一下子变得异常顺利起來,
形势危矣,
麻烦了,
当然,省长刘欣田也不会赶尽杀绝,把魏振雄这样的实权副部高干一棍子打死,不大可能,到了实职副部,就不是一般的事能打倒的,
再说,魏振雄的组织也不会无动于衷,
还有,把魏振雄彻底打趴下了,不见得就是好事,
为今之计,只有“谈判”,
马上谈判,向刘欣田的让步示好,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省委书记王进阶、省长刘欣田、常务副省长魏振雄,当然不能亲自出面谈,
这重任就落到了三个秘书身上,由秘书把各自的意思传达,
干这样的事,自是需要比较隐秘,于是三个秘书就选择了土菜馆,
高英胜和贾环出现在土菜馆门口,等候着秦伟东处长的大驾光临,这个“差事”,真他妈的憋曲,高英胜、贾环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向秦伟东说好话求情,心里头就不是个滋味,
凭什么啊,
高英胜已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全省最硬梆的副厅级之一,比省政府办公厅一处处长秦伟东还高上半格,而贾环早在两年前就是正处级,秦伟东呢,不过是刚刚上任沒几个月的处长,毛头小孩一个,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哎,高主任,要我说,这事,直接跟刘欣田谈,不是更好吗,干嘛扯上秦伟东,他算老几啊,”
稍顷,贾环又有点忍耐不住了,小声嘀咕道,
本來也是,如此大事,怎么说直接找刘欣田谈都是最合适,秦伟东还不够这个份量吧,
高英胜瞥了他一眼,嘴角一翘,微微掠过一丝讥嘲的笑意,
这个草包,
就知道仗着魏振雄的大牌子混,官场上的道道,到现在也沒拎清几分,
“小贾,我看你啊,还是小看了秦伟东,他才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只要和他谈妥了,刘老大那里,其实并不要紧,秦伟东自会去做这个工作,“
事实已经证明,高英胜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刘欣田现在对于秦伟东的宠信,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憋气,”
高英胜沒好气地瞪了贾环一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他妈的,”
贾环狠狠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啐秦伟东还是啐谁,
高英胜顿时板起了脸,很不悦地说道:“小贾,待会你这脾气,可要注意啊,别乱开大炮,不然,这事搞砸了可不怨我,”
真是的,现在是我在帮你们明白不,
真搞砸了,就不好收场了,
“我知道,”
贾环沒好气地说道,
这草包,
高英胜又转过头去,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心里头暗暗骂了一句,不过随即,高英胜的脸上便堆满了笑容,
秦伟东到了,
高英胜连忙迎了上去,出租车车刚一停稳,高英胜的脑袋便凑到了车窗前,满脸阳光灿烂,带着十二分笑意,叫了一声“秦处长”,就准备亲自给秦伟东拉开车门,伺候秦处长下车,
秦伟东淡然一笑,说道:“高主任好,两位久等了,我刚写完稿子就马上赶了过來,”
“哦,省府一秘是很忙的,我和小贾有好些日子沒见面了,正好聊聊天,”
“高主任,贾处,我们进去聊聊,“秦伟东笑道,
,艘巨大的双体船身设计的画舫,慢慢徜徉在风光秀丽的南湖之上,
在画舫三层最靠前端的一个独立包厢里,刘欣田、连一统兄弟坐在古色古香的雕花小圆桌前,看着秦伟东不徐不疾地整理着茶具,慢慢泡制功夫茶,
夏季的南湖,风景如画,这一段数公里的风景带,还是很不错的,包厢的门窗都关闭得不怎么严实,大家透过玻璃看外边,湖面上无遮无拦,入目是画,
秦伟东泡好了功夫茶,将黄橙橙的茶水分别摆放在刘欣田和连一统兄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