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凄然一笑,“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在这世界上活了几十年,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知道前路凶险,但是我不信命。就算死神真要夺走我的孩子,我也要和它博上一搏。”
话音落下,是长长的沉默。在场的众人无不黯然。生一个孩子对普通女人来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但在赵婷身上却要以命相搏。这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众人无不动容。
赵丽站起身,走到窗前。良久过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就按她说的做。把我的私人医生叫来跟着她,不论什么结果,都是天意使然。”
邵鑫伟闻言,赶忙剪断了**的线路。定时器秒针,也在同时回归了原点。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我在护士的帮助下给赵婷安排了一个阳光通透的重症病房。
由于赵婷随时都有休克的危险,这让我片刻都不敢和她分离。
“今天谢谢你。”我瞟向在一旁盯着赵婷发愣的雨慧道。
后者缓缓转过头,冷笑着说,“你能不能先出去?我和赵婷有几句话要说。”
我警惕的望着雨慧,“你要干嘛?”
“让你出去,你就出不去。”雨慧冷声道。
我偷偷望了一眼赵婷。后者虚弱的点了点头。我迟疑了片刻,最后一步三回头的退出房间。走到门口时还想嘱咐几句,结果被雨慧冷不防一脚踹了出来。
随着一声门被反锁的咔哒声。我整个人大头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担心雨慧趁机做什么傻事。我赶忙趴在门前看了看。可那门上装的都是毛玻璃,只能看到雨慧那么模糊的轮廓,轻轻凑到赵婷耳边说了些什么。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使劲儿的听。
就在这时,房门猛然被推开。我躲闪不及,鼻子差点撞断了。
“你特么的故意的吧?”我捂着酸疼的鼻子怒道。
雨慧冷哼一声,“我特么的就是故意的。”
我摆了摆手、没做理会。可刚回去照顾赵婷,却被雨慧一把拽了回来。
“睡着了。你先别去打扰她了。”雨慧没好气道。
我挣脱雨慧的束缚,“不行。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你不累吗?与其这样互相折磨,还不如想想办法。”雨慧从身后,掐住我的后颈。不知道为什么,她只用了三根手指,我半个脖子都疼了起来。
“先放手,先放手。”我拍着后者的手腕道。
雨慧将我扯出病房,轻轻的带上门。“让她睡一会吧。”
“二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我揉着自己酸麻的脖子问道。
雨慧摇了摇头,望着房间里熟睡的赵婷幽幽的说,“真希望她能像现在这样一觉不醒。到时候赵家人一定难过死了。”
“二小姐,你?”虽然知道雨慧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也不至于这么毒舌。
雨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怀孕了就是好。躺在床上都有人护着。”
我被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但现在我心里只有赵婷,也没心情跟她扯皮。
雨慧自然知道我的想法。她识趣的摇了摇头,“我等着赵婷的好消息。”
扔下一句狠话,雨慧抬脚便走,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但走归走。她还是给我留下了孟青儿和邵鑫伟帮忙。这也让我对她多了些感激。
半个小时后,赵婷渐渐醒了过来。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我还是让孟青儿给赵婷切了一下脉。这个大忽悠虽然不靠谱,但贵在万事精通,没准就能给我出个好主意,救下赵婷命。
“孩子的情况目前还很良好…”两分钟后,装腔作势的孟青儿摇头晃脑的说。
“我没让你看孩子,我让你看大人。”我不耐烦的催促道。
孟青儿轻咳两声说,“本姑娘不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500年、后知500载。但你问的问题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滚滚滚…”我揪起孟青儿,学着雨慧的模样一脚将她蹬了出去。
“我要不要也一起出去啊?”邵鑫伟黑着一张大脸问道。眼神中充满了不情愿。
“你也在外边守着吧。别让任何人进来。”我轻声说。
见二人出去,赵婷勉强笑了笑,“你干嘛那么凶啊?人家是来帮忙的。”
“他们恨透了赵的家,不会心甘情愿帮咱们的。”我无奈的说。
赵婷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也对啊,我现在众叛亲离,危难之际还要靠情敌来保护。”
“还有我。”我抓起她的手安慰道。
赵婷欣慰的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再次目光迷离昏昏欲睡。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睡衣。鼻孔上插着氧气管,脸上布满了干涸还未来得及擦掉的泪痕。头发蓬松开来,样子十分狼狈憔悴。
我心疼的抚过她的长发。赵婷是一个多么高贵的人,却为了一个做母亲的权利、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
而此时她的嗜睡,更是由于心脏压力过大,脑供血不足导致。如此说几句话就会睡觉,显然情况以万分危机。
“蓝芝,蓝芝。”我向身后的影子轻唤道。
“有何贵干?”体态纤柔的蓝芝现身道。
我沉声命令,“去帮我办件事,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弄来。”
中午。即使空调满功率运转,仍然不能阻止室内不断升高的温度。
病床前,焦急万分的我不在赵婷身边来回踱步。不知是心急还是气温燥热,我的额头不断有汗水滴落,眼睛布满血丝,甚至面前的事物都变成了红色。
蓝芝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可她不仅没有把我要的人带来,反而自己也音信全无。做事拖拖拉拉,真是比那个凤姐还不靠谱。
“算了,不等了。”
“吱呀。”
正当我想要自己出去找人时,房间的门却悄然被人推开。
一位身着绿色运动服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女人二十多岁,手捧一个脸盆大小的木桶。木桶上还盖着盖子。而最引人注意的,是和身高差不多的长发,乌黑乌黑的,给人一种带假发的感觉。
“季影是你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身着运动服的女人点了点头,步伐稳健的向我走来。我惊愕的望着她,记得上次见面、她还拄着拐杖。这次怎么就
“是二小姐出钱给我做的手术,否则我怎么可能重新站起来。”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季影点头解释道。
我怔了怔,遂拍了拍季影的肩膀,“好,恢复了就好。叙旧的话,咱们以后再说。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救我婷姐的命。”
季影露出一个为难的微笑。但还是拍着手中的木桶,似一切都了然于胸般道,“了解。熬药耽误了些时间,不过应该还来得及。”
说完,季影来到床前为赵婷把“脉。”可她二人刚一接触,便彷如石化般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季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凝重。
“西医的理论我不懂。但在我们中医看来,五小姐的症状属于气血淤阻。是由于种种外力的原因引起的血管堵塞。这种情况十分危险。一但心脏动脉血管堵塞,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季影一边把脉一边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