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张云起请了一午的假,直接去了公司,因为今天是十名应聘者提交小霸王学习机营销方案的日子。
余林今天也在公司。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处理联众手续注册的事情,每天都在各个衙门之间打转,张云起难得跟他见一面,刚好十名应聘者的关于小霸王学习机的营销方案已经提交了来,张云起叫余林一起看了看。
余林看过以后,觉得有两个营销方案做的不错,尤其是一个叫谭云的应聘者做的小霸王学习机营销方案,他十分欣赏,还特地拿给张云起看。
张云起看了以后,客观一点评价,稀疏平常,十分给个六分。
事实,在他眼里,这十个应聘者做出来的市场营销方案没有一个是阐述生动富有价值和创意的。
对于这点他心里有数,90年代初刚刚脱离计划经济,供求关系和后世恰恰相反,求大于供,这一点尤以80年代最为突出,生产力不足,物资紧缺,物价又不能随便涨,有钱买不到东西是常有的事,那时候销售都不叫做销售,叫供销,所以供销的是大爷,采购的是孙子,你要跟谁说什么顾客是帝的理念,简直是扯犊子。
正是因为求大于供,商家根本没必要讨好客户,搞什么市场营销简直浪费钱,只不过随着92年总设计师南巡了一趟,正式确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体制,私营经济开始爆发生长,商品的数量和种类百花齐放,国人才有了选择的余地,企业之间才有了竞争的关系,也慢慢地引进了市场营销的理念。
总的来说,九零年代初的国市场营销还只是一个草莽期,根本没有一个完整成熟的营销体系和理念,像小霸王的段永平、爱多的胡志标,乃至于名动一时的点子大王何阳,这些营销天才都是野路子出家,真正的营销大牛是非常稀缺的,算有,也不可能选择联众这样的小公司。
抱着这样的心态,张云起要求定得不算高,他没期望靠着300块钱的底薪招来一个胡志标,这种美事跟睡到老情人安吉丽娜·朱莉是一个性质,不存在。
在与余林进行简单的讨论之后,张云起矮子里面拔高个,挑了四名应聘者,让张秋兰通知他们明天来公司正式班。
处理完这件事情,张云起又和余林谈了谈搭建分销渠道的事情,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他知道小霸王学习机的广告在五月底会出现在央视黄金时间段。
在这之前,张云起想拿到足够多的铺货资金,但是现在公司账户只有十多万,完全不够看,好在现在人马已经招齐了,虽然公司注册一时半会搞不下来,但他不打算等了,兵贵神速,先把市场搞起来,薅一笔羊毛再说。
余林弄明白了张云起的意思之后,先表了一个态:“我这边的渠道会全部对接联众,当然,他们愿不愿意做小霸王学习机这个项目,我控制不了,所以我想找时间把他们请到公司里谈一下,让他们相信这个项目有前景,有利可图,这样子才好谈。”
张云起点头:“这样,你这两天尽快把员工培训一下,让他们熟悉我们的业务,再把你那边的老客户请过来谈,当然,我们眼下的重点还是要想办法吸引一批做游戏机市场的客户来做我们的小霸王学习机。”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余林点了一根芙蓉王。
张云起道:“在报纸打广告,吸引江川市的游戏机终端零售商主动来找我们合作,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余林下意识说:“那打广告用谭云那个方案,刚好她那个方案也是利用报纸做媒介,你觉得怎么样?”
张云起摇头说不行。
他又想了想,拿起笔在4A纸唰唰唰写了起来,他早有腹稿,写的行云流水,二十分钟不到把整个方案写好递给余林。
余林拿在手里看了看。
看完之后,他明白了为什么张云起看不谭云的市场营销方案,二者摆明了不是一个量级的。
说实话,和这样一位性格沉静思维缜密想法天才的高生合伙开公司,余林对公司充满信心的同时,自身压力挺大的,有时候他会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是跟不张云起的步伐和思维。
说起来他也很年轻,今年才34岁,身家不薄,应该算是这个年代的成功人士,但在张云起面前,他没有一丁点成感,不过他并不挫败,跟这样的人合作才有挑战,才能干点以前不敢想的大事。
余林说道:“那这么定了,用你这个方案,我去联系一些报刊媒体的熟人,这两天把广告的事情搞定。”
张云起说道:“广告不用铺的太大,选最权威的江川日报这个广告可以了,最好是想办法拿下江川日报最显眼的广告位,起码得半个版面,连续四天,广告费不是问题,公司账的钱都可以花掉,反正过几天会有收入了。”
余林听张云起说的这话,倒是有点釜底抽薪毕其功于一役的意思,他笑着说:“看来这事儿不成功,我要成仁了。”
余林在市里的能力确实不小,隔天解决江川日报的广告版面问题,他拿到的是江川日报的封面半版,5000块钱一天,四天是两万块,搁在后世是二十多万块,但张云起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5月6日那天,江川日报的封面刊登了一张巨幅图片广告,广告在整张报纸最显眼的封面处,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但半个版面之只有十二个红色大字:
“FC游戏机,请你放过小学生!”
1993年依然是FC游戏机鼎盛辉煌的一段时期,在那个没有电脑,没有吧,更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里,各式各样各种盗版品牌的FC红白游戏机绝对是每个国小孩放学后背着书包飞奔到家里重要的原因。
它陪伴着国小孩度过了无数个美好的时光,背着书包,歪着头挤在一起,抢着手柄玩《超级马里奥》等游戏,这样一份单纯的童年快乐,是国八零一代的集体回忆。
当然,这份美好的回忆里面免不了的是父母的唠叨和责骂,国家长一向视游戏为洪水猛兽,这一点直到后世也没能改变。
5月6号那天,江川市最权威发行量最大的报刊《江川日报》的封面,最显眼处的那一排大红字在一定程度说出了家长们的心声,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但这句话没头没尾,搁在最显眼的广告位置,却没有任何广告信息,挺让人迷惑不解。
在那个营销理念匮乏的年代里,张云起搞得这个典型的悬念式广告确实较新,要知道,国第一条悬念广告还是在1995年11月份胡志标给他的爱多VCD打广告时想出来的,当年他研发出了爱多VCD,火力瞄准的第一个市场是羊城,在“寸土寸金”的《羊城晚报》,他连续4天包了报纸1/2的通栏。
第一天,他登了两个字:“爱多。”
第二天,还是两个字:“爱多。”
第三天,依然只有两个字:“爱多。”
第四天,谜底出来了——“爱多VCD。”
这个悬念广告站在张云起这种后世人的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它是国的第一个悬念广告,对于这一时代还没有被各种营销套路包围的国人来说,特别吸引眼球,爱多VCD这样轻轻松松的在羊城一夜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