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个热水澡,张云起在书房拿着一沓4A纸,草绘了一下栖凤渡鱼粉店的装修图,又琢磨会儿鱼粉店的名称、门头设计以及开粉店的一些章程,注册商标等等事宜。
门面倒是有现成的租。
市一前面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商铺,隔三差五有生意不好倒闭的,张云起在市一读了一个学期,校门口前边的小吃街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商铺换过招牌,这两天他也看了几家空置的门面,差和老板商议怎么个租法。
栖凤渡鱼粉店以后是要交给大哥张云峰来做的,但前期的这些筹备工作,大哥他一个庄稼人肯定玩不转,张云起得帮助大哥把基础打牢,按照他的设想,如果能顺利的建设起来,能做成未来连锁店的第一家样板店。
其实这玩意儿说起来也简单,租个门面卖个粉嘛,不智障,都能干,但想要干好干大,干出规模和特色,那真不容易了,好在他以前开过餐厅,在餐饮这一行有较丰富的经验,做起来倒是较顺手。
搞得凌晨一点多,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他才床睡觉。
一夜好梦伴入眠。
第二天清早,张云起照常去学校课。
午第二节语课后,他找到班长林月英,跟她要班同学的资料表。
开学不久,前几天班同学填写了一份学生资料表,林月英还没有提交给班主任江立华,把资料表给了张云起,张云起拿着资料表扫了一眼,找到初见那一栏,联系人面写着她妈妈的名字,蒋凤。
午吃完饭,他在宿舍里给他大姐张秋兰打了个电话。
聊的是最近掌机的销售情况,刚刚开学不久,学生个个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掌机生意异常火爆,现在大姐手头的零售商已经有32家,日销售量破百,以这种速度卖下去,这个月指定能卖出去三千台,总销售额达到13万左右。
张云起不免想起了余林余大老板,这才是块大肥肉呀。
这么久了,估计余林要找他了。
这么想着,张云起对她大姐说道:“现在生意这么好,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这个问题张秋兰倒是不太好回答。
现在她一个人全权负责对接32家零售商,每天送货、接订货电话、记录每日的销售数据表等等,一个人倒也不是忙不过来,只是彻底的挤压了她的生活时间,天天从早忙到天黑,晚想带一下孩子都没空,常常扔了饭碗去和零售商沟通订货的事宜,有时想去跑下市场也挤不出时间。
但是,张云起不仅仅是她的弟弟,也是她的老板,张秋兰虽然读过什么书,没什么化,但经过这小半年的历练,也渐渐明白了在工作遇到的一些问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的。如,次市二便利店老板不付货款的问题,是自己全责,本应该由自己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再者说了,弟弟给自己的报酬极为丰厚,张秋兰已经很满足,累点也没什么,她说道:“还好吧,忙是忙了点,但没有什么问题的,云起,你专心念书好。”
张云起听出了弦外之音,笑着说:“不是,姐,你忙不过来的话,我这边刚好有个人可以帮你送货。”
张秋兰一怔,立时高兴起来:“那现在他人在哪儿?”
张云起说道:“这个人是我一个同学的妈妈,叫蒋凤,住在红山路棚户区,是个哑巴。”
张秋兰一愣:“哑,哑巴?”
张云起说道:“对,是个哑巴,不过像和零售商打交道之类的事情,你也别让她做,她只能定点送货,这个很简单,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前面你还是多带她一段时间,如果她真的做不了,到时候你告诉我一声。”
张秋兰问:“那工资给多少?”
张云起说开300块一个月,想了一想,他又加了一句:“到时先给她预支600块钱,抵扣她前两个月的工资。”
在电话里,张云起只说了把那个蒋凤招过来送货。至于怎么招,招过来之后怎么安排工作。这是张秋兰的事了。
现在张秋兰对这门生意的流程已经很手了,和零售商们也能正常地打交道,做账方面虽然不专业,但那次经过被市二便利店老板少付货款的事件之后,再也没有出过错,不过她还没带过兵,现在张云起给她塞了个人,她其实挺头疼的。
主要是这个人得她自己出面招。
说起来招人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他们现在干的生意没有任何资质证件做背书,对方又是一个哑巴,家里很困难,估计见识也不大,如果自己冒然跑起去招工,指不定给当成骗子轰出来。
挂了电话后,张秋兰躺在床想了小半个晚,没啥头绪,把呼呼大睡的丈夫牛奋推醒,迷迷糊糊的牛奋很懂味地爬到了她身,缠绵了三分钟后,她突然想起红山路棚户区兴华学附近,有一家便利店是她年前拿下的掌机零售商,通过这个零售商,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么想着,张秋兰拍了下牛奋,坐在驾驶室的牛奋不由自主的升档,加速。
三挡……
四挡……
五档……
第二天午,面色红润的张秋兰送完货后,坐车去了洪山路。
洪山路棚户区也叫红山弄,是解放后形成的江川市著名贫民窟。
她听老一辈的人说过,那时候衡南一带连续闹饥荒,大量的难民涌进江川市,其有一部分在如今的北城一带定居下来,他们是把几根毛竹用火烘弯成弓形,插入泥地里当作架子,盖芦席搭成的小窝棚。这种棚屋没有窗,挂个草帘当门,矮得要弯下腰才能钻进去,很像夏天的老农在西瓜地里守望而搭建的临时窝棚。
由于当时荒芜的空地还不少,最早到此居住的棚户居民在空地垦荒,大多种红薯以代口粮,外出谋业的居民晚归来时,顺带去地里刨一箩筐红薯当晚饭,红薯的别名又叫做红山药,“红山弄”也正是因此而得名,后来此地渐渐成为了江川市贫民窟的代名词。
如今住在红山弄的人,要么在轮船码头或者是水泥厂当苦力,要么踏三轮车搞运输,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衣食无着、没有正经工作的穷苦人民,以及为非作歹的小偷混混。
总而言之,红山弄的形象非常不好,贫困和肮脏的代名词,市里哪家闺女相亲找对象,只要一听对方是红山弄的,肯定不同意。这让张秋兰很有些疑惑,她想不明白弟弟云起怎么和这里的人产生了联系,甚至替别人安排工作。
带着这个疑惑来到红山路,张秋兰直接去了兴华学便利店。便利店老板姓周,周老板听完张秋兰的来意之后,带着她找到红山路棚户区居委会主任。
居委会主任是个热情的大妈,姓于。
张秋兰直接向于大妈表明来意,说自己是市里做数码电子产品的代理商,因为事儿多,想招个人帮忙送货,如果做得好,工资不会低于2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