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姚海亮说了市里的通报后，妻子钟霞一阵的唏嘘，

“这人光从外表可真没法看，沙局平时特别的低调，年年都是市里的先进，工作业绩特别突出，就拿我们局里那些服务公司和非正式编制的人员和退休人员的工资来说吧，这么多年都是沙局的服务公司负责，真是没想到，口碑这么好的人竟然能出这样的事，给国家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

妻子钟霞说得没有错，沙远辉的自杀，确实很有可能会给国家造成重大而不可挽回的损失。办了多年的案子，特别是近几年，贪官畏罪自杀的事件屡有发生，说起来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儿了。从“效果”看，贪官这样做，其结果就是“死了他一个，保住好多人”。首先是贪官的家人受益匪浅，那些受贿来的房产、财物无法追究来源，很可能就不会被没收了。其次，贪官的同盟者以及背后“靠山”可以高枕无忧，弹冠相庆了，事实也同样证明了这样一个“真理”：死人是不会招供的！

那些贪官的心里大多都有一个小九九，他们只有在法院判决以后才能证明他们有罪，于是，只要“勇敢一些”，赶在出事之前自杀，案件就无法进入法律程序，诉讼就要终止。在津川的政法工作改革中，这也是一个重大的课题，改革方案已经报了上去，就等上面一点头，试点工作便可以展开了。对于有些贪官的以命相博，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相应的制度，贪官即便是自杀身亡了，也要小河沟里行船——一竿子插到底，必须追究贪官的责任，不能让他们违法得来的东西变成惠及家人的“遗产”，更不能让他们的同盟者以及背后“靠山”逍遥法外。

作为政法改革工作的先锋官，姚海亮深知，他必须要当而且要当好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哪怕是再坚硬的甲壳，也要用老虎钳子把它的爪子一个个地拔下来后再敲烂它，

“老公，听说你们的这次改革里也有这个课题，如果过了的话就能突破这个法律壁垒了……”

“啊，还在等，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吧……”

“时间过得真快，天都快黑了，老公，今天有时间，要不，我们两个回家看看孩子……”

正当姚海亮要点头同意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杜秋萍，这次没有什么过多的客套，按下接听键后便听到了急促的说话声，

“姚哥，出事了……

江北区三台镇，距离市第一看守所不到两公里的公路边，几排宽大的高举架“厂房”边还有一栋略显单薄的办公楼，在夕阳的映衬下，长长的阴影都已经延伸到了门前的公路上，大门一侧悬挂着的标识上，“津川市殡仪馆”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公路上，一辆出租车在驶过了门前时突然加大了油门，

“师傅，我们下车……”

“你会说话啊，不是到望江阁吗，又在这儿下，真倒霉，早说清楚我就不来了……”

“我妈不是哑巴，你才是呢……”

在三位乘客中的那个神情忧郁的年轻女人的连续提醒下，司机才极不情愿地停下了车子，在收了钱之后还把“哑巴女人”写给他的字条扔了回来。就在司机凶年轻女人的时候，一个小男子汉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驾驶位晃起了拳头宣誓要保护妈妈了。

“虎子，不要和叔叔没有礼貌……”

年轻女人一边抱下孩子后又把伸着两只手嘴里还不断咿呀着的老妇人扶下了车子，就在下了车子后，老人的咿呀声也变成了持续的呜咽，

“虎子，你自己走，要听话……”

“虎子是男子汉了，我要和妈妈一起照顾姥姥。妈妈，你不是说我们去看舅舅吗，舅舅前两天还说要带我去看海豚表演呢，这次妈妈也去，我们都去……”

这位从乡下赶来的老人就是国土局副局长沙远辉的母亲，而那位一直在身旁照顾老人的便是她的干女儿素芹了，

“请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沙远辉的家属，是来……”

几个人刚一进殡仪馆的大门，保安迎了上来，在得知了她们的身份后，便一路小跑地进了值班室。几分钟后，两个男人走了出来，在看了两个人的证件后，其中的一个向院子里指了一下，

“别说了，我们只认证件，非直系亲属的不能进去……”

“同志，求求你了，我干妈眼睛看不见，又不能说话，年龄大了腿脚也不好……”

在女人的哀求下，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领取骨灰在那个窗口，办完手续快点离开……”

就在女人呆若木鸡般地立在那里任凭泪水扑簌簌地洒落的时候，殡仪馆的大门前一辆车子停了下来，又一个自称是沙远辉家属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不同的是，这个女人的时尚穿着和描眉画眼的浓妆、看上去和这里的环境气氛有些不搭调。女人在向两个工作人员出示证件后，回手给了另一个女人两个响亮的耳光，又在老妇人的面前狠狠地啐了一口后便转身大摇大摆地向着院子里走去……

安居小区D栋，三楼的一户人家，这里是津川市政法委书记姚海亮的家，客厅里的姚海亮，正在接听着电话，一边打着电话，姚海亮还向妻子“请了个假”，边听电话边出了门。

在电话里，杜秋萍向他汇报，就在反贪局接手调查双子星一案的时候，有些事情涉及到了沙远辉的妻子程晓娜，就在侦查员跟踪调查程的时候，没想到在市殡仪馆出现了意外，程晓娜和前来见儿子最后一面的婆婆及家属发生了冲突，就在几个人吵闹的过程中，再次出现了意外，几个不名身份的便衣男子要“拘留”沙远辉的婆婆及家属，程晓娜也被带上了车，

“喂，喂，姚哥……”

“好，我在听，好，好，总之人一定要留下……”

就在姚海亮取回了妻子送修的手机再次回到家里时，好消息传来，几名在殡仪馆里冒充公丨安丨人员的不良份子在见到了真丨警丨察的到来后，立即溜掉了，就这样，沙远辉的妻子和母亲也被解救了出来，安排在了宾馆的房间里。

检察院招待所，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来回地踱着步，她已经几次试图要到外面“走走”，但都被守候在门外的服务人员婉拒了回来。

这个女人就是津川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沙远辉的妻子程晓娜，她是市反贪局请来的客人，是来配合调查双子星及国土局贪腐案的。尽管只是“请”，但女人还是显得很焦躁，就在女人扯碎了最后的一个“纸杯”后，房间的门吱的一声开了，两男一女三个人走了进来，

“杜局，我没有犯法，你们为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程主任，你可能是有些误会，我们并没有说你有什么问题，按照有关法律的规定，作为公民，是有义务配合我们司法机关调查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也不要问我，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家的那个死鬼自己做下的，我不知情……”

见王伟和侦查员小孟正在调试摄像头，程晓娜的情绪再次不稳定了起来，

“程主任，不要激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