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仕立一本正经的“我要看”差点把顾长军逗乐了,看,他的心里清楚的很,这位镇长大人根本认不得那么多的字,更何况这上面还有洋文。不过他还是满口应承了下来,写就写吧,但人家给不给就是另一码事了,除非那些精明得跟猴一样的煤老板们都犯了什么疯病,不然的话,谁会傻透了腔的签这个卖身契,签完了这个,每年都要来朝进供,难不成还真成了皇帝老子……
一切都出乎了顾长军的意料之外,他的那些煤老板“兄弟”们都象着了魔似的签下了卖身契,不但签下了,他经手的近五十个弟兄中都是十二分的满意。但事情也有例外,他听干爹在背后骂过,有几个王八蛋不太听话……据他所知,在这些不听话的人中,大流氓万子豪就是其中的一个……
听着顾长军的交待,姚海亮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侦查员小孟的手里接过了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请童秘书联系地方部队和武装部、消防、武警部队、防空办负责人,早八点到政法委开会……,
“顾局长,愿不愿意给我们当个向导啊……”
“愿意,愿意,姚书记有用得着我顾某的地方是看得起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姚海亮对着顾长军点了点头,
“愿意就好,那我们接着往下谈,你刚才不是说有一张手写的材料吗……”
“你说那份材料啊,在吴仕立的办公室,那老东西大字不识几个,文件他从来都不整理,我记得就在他的卷柜里,我亲眼看他放进去的,他出事的时候你们不是查抄了吗……”
“好,顾局长,你再看看这个……”
姚海亮把刚刚写在纸上的几个字递到顾长军的面前,
“像……也像也不像,这时间长了,我也忘记了,真的是记不太清了。我知道姚书记在办案子方面是专家,一听我说了点特点就写了出来,顾某是真心的佩服,这事情最好是找到原稿,我确认一下,你们再拿去做笔迹鉴定,那就真的没跑了……”
姚海亮点了点头,顾长军的这个建议没有错,看来,还真得把那些从吴仕立那里查抄来的证物再检查一遍。他听王伟和杜秋萍说过,当时查抄吴仕立的时候,周局下了死命令,连一片废纸都不能放过,为了配合领导的指示,当时院里技术科由权威田文光带队参了战……如果能找到那份手写的材料,有些事情也就可以坐实了……
171、
“姚书记,你放心,我一定配合你们把问题交待清楚,争取立功赎罪……”
就在姚海亮带领着专案组对顾长军进行讯问的时候,此刻市政府宾馆的礼堂里,市国土资源局的新春茶话会正在进行。因为局长吴仕泽的身体在春节前出了些状况,于是这场原本早就应该举行的茶话会便推迟到了年假之后。
本次茶话会的规模也是最大的一年,局机关、直属单位、招商引资合作方和矿业、房产等社会名流也应邀与会。在省电台、电视台、报社等新闻媒体全方位地报导了吴仕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倒”在了办公室的感人事迹后,津川市国土局和局长吴仕泽的大名不断地出现在全省及全国的各类媒体上,在宣传了津川的改革开放成果的同时也为本次茶话会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媒体记者们。
与会人员的激增让举办方市国土局把本来设在本单位会议室的茶话会现场移到了市政府宾馆。
茶话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媒体记者们便在现场架起了长枪短炮,吴仕泽刚一出场,记者们便围了过来,
“吴局长,听说您上次昏倒在了办公室,是党办的秘书发现的,我采访过顾秘书,她说她几次敲门都没有开,是撞门进去的……请问事情是这样的吗……”
“吴局长,顾秘书那天一直在加班,您发现身体不舒服之后就没有向顾秘书求助吗……”
“吴局长,群众都很关心您的身体恢复情况,有群众给我们报社打来电话,说您在除夕夜还穿着病号服在马路上跑步,是否有此事……”
“吴局长,有传言说您的病是请了外面的巫师才治好的,我们想请您说明一下……”
面对着热情记者们铺天盖地的问题,吴仕泽有些不耐烦,
“传言,都是传言,我年三十在大街上跑,你们说的不是我,一定是精神病。就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向市精神病院查询,看一看那天有没有病人跑出来……还有,你说什么,巫师能治病,那还要医院干什么,简直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你们这些非主流媒体的记者们真是让人不能理解,放着我们国土局一年的工作成绩不去报导,都跑过来和问我一些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问题。来,这位,省里的王记者,省报的李记者,宣委的小刁……你们好,你们好,来到了津川,吴某人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就在吴仕泽和几家相熟的媒体打着招呼的时候,又是几支话筒递了上来,
“吴局长,我们对你们局里的员工进行了随机的采访调查,他们都很关心您的身体健康,大家都建议您以后不要再加班,尤其是晚上,为了能处理好紧急的突发情况,不少人都建议是不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男职员陪您一起加班,这样也能避免发生危险。还有人建议在您的办公室里加装摄像头……”
“吴局长,我们在医院进行了采访,从病历上来看,您的这种病情应该是由于情绪的过度亢奋或是过度劳累引起的,请问吴局长这么高兴,是不是又有什么特大的项目要上马了呢……”
吴仕泽好不容易挤过了人墙,刚一落坐,记者们再次围了上来,这场新春茶话会俨然成了记者招待会。吴仕泽抓起了水杯连续地灌了几口,刚放下水杯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向着站在身边的钟霞发起了求救信号,
“各位媒体的记者朋友们,谢谢你们对我们局和对我本人的关心,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尽管我也很想和你们交流一下,但力不从心,力不从心啊,不过呢,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们局里的钟科长提问,她是我们局丨党丨委的成员,是我们局的首席专家……”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吴仕泽说了一半的话不得不停了下来。坐在一侧的钟霞缓缓地站起了身,
“各位也看到了,我们吴局的身体还在康复之中,既然吴局委托我,那我就和各位交流一下,如果各位有什么问题要问的话,现在就可以问了……”
钟霞的话音未落,一位胖胖的金发黑眼的混血女士站了起来,
“钟小姐,我是XX新闻网的记者,很荣幸有机会采访钟小姐,我是随海峡两岸民俗考查团来这里的,据我所知,在民俗团的客人中,确实有一位吴先生曾经接受过他们的民俗服务……”
混血女士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在说到了一位疑似吴局的客人在云海山庄接受过“治疗”的时候,钟霞打断了她,
“这位女士,我们今天只谈公事,对于个人的私生活问题不在今天的范围之内,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