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敢！”谭孝生急忙摇头：“再说了，我可是老丨警丨察了，那个凶犯还是液体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侦破凶杀案了！这个案子被人做局的迹象实在太明显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何晶姝这个时候死了，庞先生你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庞先生就算想要杀了何晶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庞劲东对这一番话很满意：“你知道就好。”

“但是，对方做局显然下了不少功夫……”谭孝生一脸愁容的道：“案犯王旭的背景已经调查出来，是果敢共和军的退役人员，庞先生你可是果敢共和军的缔造者。这个案发时间，再加上案犯的背景，庞先生你的嫌疑就更大了。”

庞劲东似乎不以为意：“看来对方还真是处心积虑。”

“庞先生你在果敢共和军的地位可实在太高了！”谭孝生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摇头：“我不明白幕后主使者怎么有能力收买果敢共和军的人呢，难道这个凶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栽赃庞先生你吗？”

庞劲东笑着问：“难道你开始怀疑我了？”

谭孝生继续摇头：“当然不是！”

“好，那么我告诉你，我在果敢共和局的地位确实非常高，虽然我现在事实上已经不在果敢共和军担任任何职务，但我在果敢共和军说话仍然非常管用。先前我从果敢共和军调人调飞机调军舰，运河城这里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注意接下来我要说‘但是’……”停顿了一下，庞劲东继续说道：“果敢共和军总兵力最强大的时候，总共有超过七十万兵力，后来木邦共和国成立之后，跟周边国家签署了和平协议，于是开始大规模裁军。这些年来，不管是裁军裁下来的，还是正常退役的，在木邦共和国至少一百多万人。如果加上各类准军事组织以及后勤支援部队，少说也得二百多万人，没有人能够充分掌握其中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况。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了吧，退役人员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群体，几倍于现役部队。人上一百，形形*，更何况是这么巨大的群体，里面当然是什么人都有了。其中必然有很多人不待见我庞劲东，还有一些人的身份背景非常复杂，混杂有亡命徒、敌军间谍、非法难民……各种在逃通缉犯，通过参军换取一个新的身份，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明白了。”谭孝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有人收买果敢共和军退役人员，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庞劲东点了点头：“当然了。”

苍浩顺着庞劲东的话茬，告诉谭孝生：“果敢共和军刚成立的时候，面临严重的兵力短缺，因此从外界招收大量国际雇佣兵弥补。那么你知道国际雇佣兵是一个什么样的群体吗？”苍浩不用谭孝生回答，直接就道：“这本身就是一个高度复杂的群体，其中有亡命徒、通缉犯、瘾君子和毒

贩子，有一些人纯粹是活不下去了想要当雇佣兵被人打死，还有一些人是被俘巨额债务铤而走险当雇佣兵赚钱！所以，这个群体当中出现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苍浩和庞劲东都是雇佣兵出身，说这一番话也算是自曝短处了，当然师徒两个跟前述那些雇佣兵并不一样，都属于苍浩说的最后一种，当年是为了还债才成为雇佣兵。

“你们这么说我就理解了……”谭孝生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试探着问：“那么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处理？”

庞劲东看了一眼苍浩，显然是想让苍浩做出决定。

苍浩告诉谭孝生：“正常处理好了。”

“也就是继续调查呗……”叹了一口气，谭孝生很小心的提醒道：“但庞先生你曾经要求警务工作透明化，那么按照既定程序调查到一定阶段，就需要向社会公开信息了。包括案犯出身果敢共和军，这也必须告诉公众知道。”

“那就告诉公众。”苍浩耸耸肩膀：“反正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谭孝生长叹了一口气：“可这样会对庞先生非常不利……”

“我问你一个问题……”苍浩观察着谭孝生的神色，缓缓说道：“你应该已经意识到运河城酝酿着一场斗争对吧？”

“是的。”谭孝生很小心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人想要推翻庞先生，何晶姝应该就是其中的一员，眼下这个团伙杀了何晶姝，就是为了栽赃给庞先生！”

苍浩笑着又问：“你看问题看得很清楚，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你准备怎么站队？”

谭孝生楞了一下：“什么怎么站队？”

“何晶姝被杀一案，对方肯定要充分利用，在舆论上对庞劲东进行打压。但这个案子既然是刑事案件，必然要落到警方的手里……”顿了一下，苍浩又道：“你作为运河城警务系统最高领导，你的态度就非常微妙了，这个案子最后怎么处理，其实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我当然站庞先生这一队了！”谭孝生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局长，完全是靠庞先生的提拔，做人要知恩图报！再说了，这些阴谋分子到底是什么人很不好说，运河城如果真的落到他们手里，只怕未来就完蛋了！”

“有你这句话就成。”苍浩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这个案子当中，警务系统发挥的作用非常关键，你只要能找准自己的立场，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谭孝生笑了笑：“如果我没有找准立场，不可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向庞先生汇报，现在这个案子的有关消息我正压着呢，就是等到庞先生的指示决定下一步！”

庞劲东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你先回去吧，就按正常程序处理，至于接下来怎么办，等我的指示！”

谭孝生点了点头：“好的。”

苍浩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何晶姝被杀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乔彦军和曹雅茹。”谭孝生告诉苍浩道：“他们三个人当时在一起吃饭，根据乔彦军和曹雅茹的供述，凶犯突然冲进来开枪打死了何晶姝，随后转身逃走。”

苍浩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曹雅茹报警。”谭孝生想起来，还没有把案件详细经过说出来，于是这会儿急忙补充了一遍：“乔彦军和曹雅茹的供述完全一致，不过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整个案子都是伪造的，他们肯定先前已经串供了。整个案件当中有两个耐人寻味的疑点，一是凶犯杀了何晶姝之后就逃走，却没有伤害乔彦军和曹雅茹，这本身就不合理。咱们这么想，凶犯既然已经开枪杀人了，杀一个是死罪，多杀两个同样是死罪，为什么要放过乔彦军和曹雅茹呢。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凶犯，肯定要把在场所有人全部灭口，这样还能给自己争取不少逃亡时间；至于第二个疑点则是这个凶犯逃走之后的表现，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是无所事事的闲逛，等着被我们抓起来，这就更加怪异了。我从警这么多年办过的案子当中，就没看见一个凶犯杀人之后，躺在洗浴中心优哉游哉等着被逮捕。当然了，也有些凶犯跟被害人有仇，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不过他们杀人之后通常吞枪自尽。”

苍浩呵呵一笑：“这两个疑点确实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