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珺那边没有什么调查结果吗？”

“我没问过。”苍浩冷笑了一声：“现在倒是可以问一下。”

苍浩拿起手机，给廖家珺打了一个电话，先是客套了几句，随后单刀直入：“关于高丽冰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高丽冰来自北高丽的领事馆，这个已经毋庸置疑，从廖家珺的角度来说对北高丽领事馆自然无可奈何，但整个案子的调查仍然在继续。

这些高丽冰如何流入市场，又是从什么人手里卖给终端消费者，这些都是警方调查的重点。

这些具体工作不可能是北高丽方面亲自负责，就像苍浩说的一样，华夏内部是有人协助的。

廖家珺告诉苍浩：“我们已经抓了很多人，都是暗中走私贩卖高丽冰的，这些人的背景倒是不复杂，全都是职业毒

贩子……”顿了一下，廖家珺继续说道：“这些人以此为生，但都算是下游分销商，过去是给红魔集团和鬼王党卖货，这两个组织被一网打尽之后，就开始重新寻找上游供货商。但必须一提的是，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还无法直接指向北高丽方面。很显然，北高丽方面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这些分销商也说不清楚终端货源来自什么地方。”

“不能直接指向，这么说有间接证据？”

“对！”廖家珺点了点头：“确实有间接证据证明这些高丽冰跟北高丽人有关，但不能证明是北高丽官方指使，也无法证明涉及到领事馆。但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些间接证据只能提供某种怀疑，如果真的要法办元凶的话，这还远远不够。”

苍浩冷笑一声：“明白了。”

“原则上来说，掌握间接证据之后可以继续调查，但你也知道这个案子背景非常特殊，我们没有能力继续调查……”廖家珺一边说着，一边非常无奈的不住摇头：“继续调查下去困难非常大，而且阻碍也很多，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说根本没有办法惩治元凶，只能通过其他途径了。”

廖家珺所谓“其他途径”，自然就是指望苍浩了。苍浩直接就说了一句：“你放心好了。”

“就在几天以前，我们抓了几个人，全都是外籍，而且背景非常复杂。其中有的是南高丽人，有的是北高丽人，他们不仅涉嫌贩卖高丽冰，而且似乎跟北高丽官方存在某种联络，按说这些人完全可以成为破案的线索，但是……”顿了一下，廖家珺更加无奈了：“先后有很多人过来打招呼，用各种方式要求我们放人，给我们施加了很大压力。”

苍浩非常不满：“都是什么人打招呼？”

“有的人公开身份是留学生，于是教育部门过来打招呼。有的人是外资企业工作人员，于是招商引资部门过来打招呼。还有的人也没有什么公开身份，结果外事部门过来打招呼……”叹了一口气，廖家珺又恨又无奈的说道：“他们用了各种理由要求放人，声称如果我们不放人就会酿成严重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

“往小里说就是造成某个招商引资项目无法推进，往大里说就严重影响到两国关系……”廖家珺说到这里，几乎快要被气哭了：“反正就是各种罪状一个劲的丢过来，我廖家珺要是不放人的话，由此引发的各种后果就全部由我廖家珺承担。”

“然后你放人了？”

“是的。”廖家珺长叹了一口气：“很抱歉，我顶不住这些压力，因为这些人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嫌违法犯罪活动，严格来说我抓他们并非逮捕而只是传唤而已。如果到了一定时限，我没有掌握充分证据正式逮捕，也必须要把他们释放。很显然，这些人知道会有人捞自己，所以一个个嘴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规定时限之内，我根本拿不到有效证据，再加上外界压力这么大，我不放人还能怎么办？！”

其实，廖家珺如果跟吕思言打个招呼的话，可以把这些嫌疑人继续留置调查，但很显然廖家珺没有这么做。

苍浩不用细问也能猜到原因，既然廖家珺自己都抵挡不住这种压力，很显然吕思言也未必能够抵挡。

这些嫌疑人被传唤之后，案子到了廖家珺这个层级，就已经出动这么多关系。如果到了吕思言那个层级，显然会出动更加庞大的关系网，到时吕思言同样需要被逼无奈放人，所以廖家珺干脆也就别麻烦吕思言。

有一个人能够抵抗住这些压力，那就是孟阳龙，不过廖家珺同样没有找到孟阳龙头上。

毕竟孟阳龙是否则国家安全工作的，而高丽冰一案目前从表面看来只是普通刑事案件，没有证据表明牵扯到复杂的政

治因素，在这种情况下孟阳龙就不太适合直接予以干涉。更不用说廖家珺直接上级毕竟是吕思言，如果孟阳龙干涉此案必然会让外界认为吕思言无能，所以廖家珺让孟阳龙出面会非常尴尬。

看起来廖家珺充分考虑到了各方面情况，不管是孟阳龙还是吕思言，谁都没去麻烦，只是自己妥协了。

苍浩认可廖家珺的做法，事实上，就算廖家珺找到孟阳龙的头上，只怕孟阳龙能够发挥做的作用也不大。要知道孟阳龙这会儿自己正一脑门子官司，斩首事件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善后，哪里还有时间精力关注高丽冰。

于是，苍浩听到这些话之后，直接告诉廖家珺：“你做得对。”

“你还不了解情况，我们现在的问题可不只是高丽冰，还有伪钞……”廖家珺说到这里，一个劲的摇头：“从前段时间开始，广厦各处接连发现伪钞，而且这些伪钞仿真度极高。这些伪钞被到处使用，有的时候被用来支付大额款项，有的时候则是用来支付日常小额花销。你知道吗，很多伪钞竟然通过银行柜台存进银行，当时柜员根本没有发现，银行还是事后清点才发现钞票有问题。银行方面报警，我们找到了存入伪钞的人，调查发现只是普通百姓而已，这伪钞是从别人手里得到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伪钞。至于伪钞源头到底在哪里，现在已经没有人说的清楚了，很多人收到伪钞之后没有辨认出来于是就拿着出去用，发现是伪钞之后他们已经回忆不起来这钱到底是哪来的。纸币流通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每一张伪钞被我们发现的时候，不知道已经经过多少人之手，已经很难追查出初始源头是哪里。但是，我把部分伪钞样本送到京城之后，部里经过研究后证实跟高丽版伪钞完全一样，基本可以断定确实来自北高丽。”

“高丽版伪钞？”苍浩冷笑着说道：“过去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玩意儿，如今竟然还真就出现了！”

“部里先前下发过通知，要求警惕高丽版伪钞，而且还列出了辨别要点，不过通知到的都是北方各地警务系统。部里根本没想到会出现在广厦，所以根本就没通知我们……”顿了一下，廖家珺非常尴尬的说道：“要不是我主动跟部里联系，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