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舰队撤走之后，我乘坐直升机上了外海一艘客轮，然后通过客轮进入贵国领海。我的护照有华夏多次往返工作签证，完全履行合法程序进入贵国，报关、边检一样没落。”阿芙罗拉微微笑了笑：“这个你可以放心。”

阿芙罗拉这番话说的还真挺及时，就差那么一点，孟阳龙就要让手下抓人了。

人家刚开着军舰在领海基线兜了一圈，转眼又出现在境内陆地上，如果阿芙罗拉是通过非法途径入境，那么华夏的边防力量实在太丢人了。

孟阳龙冷冷一笑：“从你们的军舰撤走开始，这才过去四个小时，你这速度可是够惊人的。”

“做谍报这一行就这样，辛苦是难免的，不要说这个距离其实也没多远，我还曾在几天之内环绕世界分别作了几样不同的工作。”阿芙罗拉说着，拿出护照来给孟阳龙看了一下：“我没骗你！”

护照上面盖着鲜艳的出入境验讫章，日期正是今天，既然阿芙罗拉能够合理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孟阳龙也就不追究了：“那只能说明你的速度其实更快。”

“很多人认为，联邦安全局有严重的官僚主义风气，这个我承认是事实。不过另一方面，我们的工作效率也蛮高的……”顿了顿，阿芙罗拉又道：“其实，我本来不用这么折腾，没必要再次出现在您的眼前，让您看着生气。”

孟阳龙点点头：“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孟阳龙的语气依然冰冷：“辞什么行？”

“契卡覆灭，我在贵国的工作也就完成了，马上启程回国复命。”说到这里，阿芙罗拉轻叹了一口气：“严格的说起来，我这一次来到贵国没发挥什么作用，事情的发展跟预期完全不一样。”

孟阳龙挖苦道：“你果然很有自知之明！”

“但我还是要对您说声‘再见’，这是起码的礼貌。”阿芙罗拉并不在意孟阳龙的态度：“我到华夏之后，承蒙关照，个人生活还不错。尤其是我的同事遇害之后，贵方尽心尽力，全力帮助我方善后，让每一具遗体都得到妥善保管，最后运送回国……真的非常感谢。”

有一些事情从没公开过，连苍浩暂时不都知道，阿芙罗拉也不太了解。

联邦安全局被血洗之后，在华夏和俄国两方有关部门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俄国联邦安全局指责华夏方面不能有效配合工作，导致这么多特工遇害，华夏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高昂的抚恤金。

华夏国家安全局则指责联邦安全局无能，自己的特工都被契卡血洗了，又怎么能帮助打击契卡。

这场口诛笔伐非常激烈，双方谈判的时候怒目而视，各自的领导一度拍桌子。

孟阳龙前些日子没怎么出现，就是暗中忙着这事，只是没告诉苍浩。

后来，两方二号首长出面，总算才把事态压了下去。

毫无疑问，特工遇害的凶手是契卡这个犯罪组织，至于遇害特工的抚恤费用方面，两国各承担一半。

这是一个折衷方案，说起来，倒也算是公平。

毕竟那些特工是在华夏境内遇害的，如果华夏方面不承担半点责任，倒也说不过去。

结果，在互相抨击、骂娘、诅咒，甚至问候对方全家女性成员乃至祖宗之后，双方重归于好，签订了协议，最后还握手言欢。

两国关系就是这样，其实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也是这样。

阿芙罗拉的态度很诚恳，对孟阳龙来说，还是挺暖人心的，因而孟阳龙缓和了语气：“希望你是真诚的。”

“我当然真诚。”阿芙罗拉笑了笑，随后敬了一个军礼：“我代表死去的同事，感谢您，首长！”

孟阳龙赶忙站起身来回了一个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各国军礼是不一样的，俄国和华夏就有区别，俄国军礼要挺胸昂头，还要把头部偏向侧面一些。

这样一来，更显脖颈细长，胸脯颤颤巍巍。

孟阳龙看在眼里，心里对苍浩有点失望：“人家要看回国了，这个苍浩，也不知道在人家身上讨没讨到便宜。”

敬礼过后，阿芙罗拉放下手来，态度依然诚恳：“虽然说，刚才我们差一点刀兵相见，但我也是职责在身，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理解又能怎么样？！”孟阳龙摇了摇头，多少有点无奈：“我根本没料到你们会突然来抢人！”

“您应该明白，雷泽诺夫对联邦安全局非常重要，所以我们想把他带回去，审问出更多有用的情报。就我本意来说是不愿这样做的，其实我们可以协商解决雷泽诺夫的去留，但上级突然要求抢人我也没办法……”顿了顿，阿芙罗拉很认真的道：“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两国交兵，各为其主。孟老您就别放在心上了。”

孟阳龙笑了笑：“虽然我们这一次合作不怎么愉快，但你的这番话还是很让我高兴的。”

“期待我们能有更加愉快的合作吧。”阿芙罗拉说着，向孟阳龙敬了一个礼：“再见。”

孟阳龙点点头：“再见。”

“也请你帮我向苍浩道别，我就不亲自说‘再见’了。”

其实，孟阳龙一度考虑把阿芙罗拉扣留下来，然后好好教训一下联邦安全局，因为基洛夫巡洋舰开到外海这事让他非常生气。

不过，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这么做，再加上契卡的事情已经结束，双方的合作暂时告一段落，扣留阿芙罗拉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他最后还是礼送阿芙罗拉离开。

就在同一时间，七号囚犯的医院。

上次出事之后，孟阳龙本来考虑把七号囚犯转移，这是当下最安全的做法。

但七号囚犯的情况很不平稳，医生建议观察几天再说，如果马上转院很可能发生不测，结果孟阳龙又只能让七号囚犯继续留下。

孟阳龙加强了戒备，医院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军人和丨警丨察，有的穿制服，有的便衣。

说起来，为了保护这个已经没有太大价值的七号囚犯，孟阳龙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要谋杀七号囚犯的人是克格勃余孽，然而事情又哪里这么简单。

那边，就在阿芙罗拉告辞之后，在医院这边，不远处开来了一辆卡马兹载重货车。

几乎没人对这辆车多加注意，只以为是附近那个工地的，这辆卡马兹接近医院的时候，突然开始加速。

这一路上，卡马兹撞倒了许多人，但车速却根本不受影响。

最终，引擎带着一阵愤怒的咆哮，卡马兹一头撞进了医院。

随着一声巨响，医院大门顷刻粉碎，碎玻璃和建筑材料瞬间迸溅开来，就像刚刚发生了一场爆炸。

路人爆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叫喊声，但这些叫喊声很快就被枪声淹没了。

从卡马兹的载重平台上，跳下来十几个武装分子，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契卡作战服，外面套着重型防弹衣。

不过，他们没有戴头盔，而是戴着头套，看不清相貌。

这些武装分子举枪扫射，几个行人躲闪不及，倒在了血泊中。

紧接着，这些武装分子踩着血泊飞速前进，一路上不停地射击，硬是用子丨弹丨辟出一条血路。

凡是挡住他们的，如果不是被子丨弹丨击倒在地，就是赶忙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这些武装分子片刻不耽误，根本不管行人的死活，直接踩着行人的身体就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