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苍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只是狙击股价牟利，对方肯定来自张兴昱所属的金融圈，既然不是，那么目的还是想要收购。这个人必定对公司有一定兴趣，而且他还能在表面上做得不留痕迹，很大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了。”

“话说，当初姚军辉想要收购，也是找张兴昱合作的。”井悦然一摊双手：“如果这个人真是内鬼，那还有可能会是谁？”

“如果对方有足够的资金实力，对公司情况又足够了解，只要配合一定的技术手段，其实不需要金融圈的合作，完全可以独立收购。”顿了顿，苍浩继续分析道：“公司这些大佬，有野心的都追随姚军辉重新创业去了，留在公司的那些又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

“杨旭飞呢，既不属于曹雅茹的人马，又不是姚军辉的派系，他有作案动机。”

“话说，倒是侥幸留了下来，但我相信他没有这个能耐。”不屑的笑了笑，苍浩又道：“在公司这段时间，我发觉杨旭飞的脑力和实力远不如姚军辉，连姚军辉都没做到的事情，杨旭飞就可以了？”

“可这些人都排除了，还能有谁？”

“还有一个人……”苍浩皱起眉头：“周大宇。”

井悦然一愣：“他？”

“周大宇在公司只是小员工，但离开之后却是运气爆棚，先后跟随了不少有实力的人物。结果，这些人物纷纷倒台，而留下的实力和资金全被周大宇接受……”叹了一口气，苍浩有点无奈的道：“有时候我还是挺羡慕他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井悦然点点头：“看来公司确实需要你。”

“等我这边忙过了，回头去公司点个卯。”

“你最好在董事长和总裁回国前上班。”井悦然有点不太放心的叮嘱道：“不管你跟曹家关系再怎么好，作为副总裁你必须发挥自己的价值，否则会被人看扁的。”

“我知道。”

井悦然怨艾叹了一口气：“其实，说起来你苍浩是个穷二代，能有今天的成绩，应该弥足珍惜……”

“你说错了。”苍浩非常认真的道：“其实我不是穷二代。”

听到苍浩这话，井悦然就是一愣，旋即心头又有些狂喜。

无论苍浩跟曹家是什么关系，苍浩都是出身寒门，这是毋庸置疑的，井悦然很清楚。

难道苍浩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井悦然本来不在意苍浩的出身，但如果苍浩出身豪门，她当然会感到高兴。

井悦然看着苍浩，很认真的问：“那么你是……家道中落？”

“错！”苍浩摇摇头：“其实我们家已经穷了好几代了！”

井悦然一时无语：“你……”

“知道公司一切安然无恙就好了。”苍浩喝了一口咖啡，又道：“就像你说的一样，虽然我空有一座豪宅在，归根到底还是个**丝，我一定会努力把这份工作做好的。”

顿了一下，苍浩低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最近确实需要钱……”

苍浩这么说，是因为想起了矩阵计划，墨师的这个计划简直就像是无底洞，不管有多少钱都能砸进去。

更要命的是，到目前为止，苍浩还是不太理解矩阵到底能干些什么。

但苍浩还是选择相信墨师，墨师不会说谎，这是苍浩的本能反应。

井悦然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冷冷的道：“事实求是地说，曹氏地产也确实需要你，不管你苍浩有着怎样牛B的过去，至少现在你真的应该在这家企业大展拳脚。”

苍浩深深地望了一眼井悦然：“我有什么牛B的过去了？”

“苍浩，你的很多事，有的我知道，有的我不知道，但我一直不知道全部。”怨艾的叹了一口气，井悦然又道：“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你毕竟对我说过一些！”

“其实……”

井悦然打断了苍浩的话：“我知道，你肯定想说，有些事情不让我知道是为了保护我。”

“没错。”井悦然一字一顿的道：“但我毕竟是你的女朋友，我有知情权的。”没等苍浩说什么，井悦然突然又道：“我突然想起霍布斯鲍姆理论。”

苍浩一愣：“那是什么？”

“英伦历史学家霍布斯鲍姆认为，在封建主义社会，人们往往只能子承父业，如果你父亲是个农民，你这辈子也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而近代资本主义革命的最伟大成果就是，草根阶层出身的人有了更多的机会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那就是艺术，你可以通过绘画或音乐之类，成功跻身上流社会；或者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统治阶级，再或者通过经商成为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除了这些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机会——战争。”说到这里，井悦然深深的一笑：“往往的，战争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通过戎马生涯成功上位，或许一个家族就此逆袭。”

“没错。”苍浩点点头：“真是这么回事，艺术、从仕、经商和战争，是草根逆袭仅有的四种途径，这还是资本主义革命带来的。”

“而苍浩你就是用了最后一种方式。”井悦然深深的道：“你通过战争积累了第一笔财富，事实上今天的你并不是**丝，只是看起来像个**丝而已。”

“听你这么说应该是知道了不少事。”苍浩收敛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深深的一笑：“好吧，我需要告诉你的是，战争真正带给我的不是财富，而是整个人经受了精神洗礼。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真正明白了，人生并不是以一场无知的盛宴，而是一段灵魂的修炼。因为有了强大的灵魂，我苍浩离开战场，干别的事情照样能出色！”

“没错。”井悦然点了点头：“正因为如此，你现在又开始经商了，同样可以实现草根的逆袭，而且你做的同样很成功。”

“我想你不是要跟我谈人生吧？”

“当然不是。”井悦然摇了摇头：“我是想谈谈你我的关系，你为什么瞒着我那么多事，我说过我有知情权！”

“我现在关心的是谁把这些告诉你了！”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井悦然掏出一根女士香烟点上，浅浅的吸了一口：“你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如何对付契卡。”

苍浩脸色有些发黑：“你连契卡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那是一帮疯子。”顿了顿，井悦然接着说道：“契卡的恢弘志愿就是重建克格勃，而克格勃的理想则是……其实我觉得很难说清楚。不过倒是可以肯定，他们对自己的事业高度忠诚，不惜为此牺牲。”

“没错。”

“这个世界上的忠诚有两种，一种是民族主义的忠诚，另一种是超民族忠诚。”顿了顿，井悦然详细说道：“臣忠于君，热爱自己的国家，这个都属于民族主义的忠诚；如果为了某种跨越国界的事业或者理想，而忽视了自身的民族属性，这是超民族忠诚。这两种忠诚都很难得，都是可贵的品质，问题就在于这两种忠诚经常会出现矛盾。所以，古往今来很多了不起的人物都有意忽视两种忠诚的界限，也经常不去做出选择。契卡就是这样……”

苍浩点点头：“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