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泽诺夫乜斜着苍浩:“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当年克格勃找到你,把你培养成为他们的人。既然他们对你能这样做,完全也可以这样对其他人,我要是没猜错,当年克格勃应该准备了很多接班人……”苍浩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冲着雷泽诺夫吐了一个烟圈:“换句话说,克格勃准备了一条后路,正因为你们这些人的存在,他们才能够重组为契卡。”
“我们的前辈很有智慧。”雷泽诺夫等于是承认了苍浩的这个推测:“因为埋下了我们这些种子,所以克格勃能够再次生根发芽,是不是让你们感到很失望?”
苍浩耸耸肩膀,没说话。
“我可以给你们讲点机密,契卡是由克格勃的边防军管理总局演变而来,我这位堂兄当年就是就职于边防军管理总局。”雷泽诺夫看着七号囚犯,充满了无比的怨恨:“我成为克格勃之后,就被送到了边防军管理总局工作,因为我要用自己的努力弥补我这位堂兄犯下的过错。”
“我得告诉你,听说了这些事之后,我并不感到失望,而是感到可怕。”苍浩说着,又冲雷泽诺夫吐了一个烟圈:“你的这位堂兄,只是在微妙的历史关头,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他的行为伤害到了你的家庭,但真正造成你家庭悲剧的,仍然是克格勃。”
“你懂什么!”雷泽诺夫义正词严的说道:“既然我堂兄犯了错误,自然要有人承担代价,那也就是他的亲人。很不幸,我的家庭刚好是他的亲人,这很倒霉……但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叛徒,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也会株连九族,伤害无辜的人?”
“有的时候血统就是一种罪恶。”雷泽诺夫冷冷一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苍浩点点头:“你说的这句话非常重要。”
雷泽诺夫一愣:“你不会认同我的观点吧?”
“当然不是。”苍浩缓缓摇了摇头:“正因为你们可以用血统去迫害别人,所以你们最后垮台了,而你丝毫不为这种必然的历史结果感到高兴,而是顽固的要维持下去,这是一种病,得治!”
雷泽诺夫一字一顿质问道:“你说我有病?”
苍浩反问:“你爱上了自己的迫害者,这还不不是病?”
雷泽诺夫看着苍浩,似乎想要发火,过了一会,却是感慨的摇了摇头:“你只是一个不值钱的雇佣兵,你无法理解我们事业的伟大意义!”
“没错,我就是一个草根,我不懂你所谓的狗屁大道理。我只是认为,幸福的生活意味着,在不违反法律和社会道德的前提下,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可以自由表达我对事物的观点和看法,却不会因而获罪。”微微一笑,苍浩深深的道:“这就是说你们的狗屁伟大事业根本不是我所想要!”
“那又怎样?”雷泽诺夫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可以阻止我们?”
苍浩耸耸肩膀:“试试看!”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原本雷泽诺夫是针对七号囚犯,如今却要跟苍浩燃起战火。
过了一会,雷泽诺夫冷笑着道:“没错,苍浩,我确实很欣赏你,所以潜伏在你身边想要拉拢,但没想到竟然被你给看穿了。”摇了摇头,雷泽诺夫很是鄙夷的道:“但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有很多!”
苍浩深深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上的雇佣兵确实很多,但我苍浩只有一个,无可替代!”
“你很自负啊!”雷泽诺夫摇了摇头,冷笑着道:“或许你很厉害,但你很愚蠢,当你发现我的身份的时候竟然放过了我!如果你当时有勇气杀了我,或许很多事情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你有妇人之仁,不堪大用!”
“好吧,我承认,当时我放过你,某种程度上是我不想树敌太多。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在于,我相信朋友越多越好,能把敌人变成朋友才是牛B的,而你则是要碾碎面前的所有对手。”顿了顿,苍浩一字一顿的道:“但自从我知道你堂兄的故事之后,我觉得你们这些人应该被送入地狱!”
“你做梦……”
“我还没说完。”苍浩打断了雷泽诺夫的话:“其实我放过你还有一个原因——你是关于契卡唯一的线索,我过去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如果你死了那么线索也就中断了。所以我要让你活着,继续到处蹦哒,这样我就可以找到契卡的踪迹。”
雷泽诺夫听到这话有些意外:“怎么你……”
“果不其然!”苍浩耸耸肩膀:“我还真就知道了契卡的来龙去脉,甚至还知道了很多历史秘辛,我估计在这个世界上能掌握这些的人屈指可数!”
“知道太多了不好。”雷泽诺夫缓缓摇了摇头:“你可能要为这些秘辛付出生命代价。”
苍浩似笑非笑看着雷泽诺夫:“你确定?”
雷泽诺夫反问:“你以为我今天会赤手空拳来这里?”
七号囚犯看了看苍浩,又看了看雷泽诺夫,长呼了一口气:“如果因为我的作法,伤害了你的家庭,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我不后悔!”
“你闭嘴!”雷泽诺夫再次爆怒起来,一拳打向七号囚犯。
“砰”的一声闷响,七号囚犯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如果这一拳能让你心理平衡,也可以……”
“不可以。”雷泽诺夫捏了捏拳头:“你我之间不只有家恨,还有国仇,你必须用生命来偿还!”
说着,雷泽诺夫又要打向七号囚犯,然而拳头却半空中停住了。
苍浩紧紧抓住了雷泽诺夫的手腕,雷泽诺夫用力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苍浩你胆子太大了。”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苍浩满不在乎的笑了小,问七号囚犯:“你没事吧?”
“没事。”七号囚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我还能活下去……”
“不!”雷泽诺夫圆瞪双眼:“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有我在,你杀不了他!”苍浩笑着摇了摇头:“你大概还不知道,刚才我们成搭档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要管!”雷泽诺夫似乎有点情绪失控了:“这个老东西一定要为我们家在奥伊米亚康的那些年付出代价!”
苍浩看着眼前的场面,突然感到有点好笑。
雷泽诺夫和七号囚犯这对堂兄弟,年龄差的实在太多了,更重要的是,这对兄弟之间的恩怨,情节有些狗血。
苍浩原本以为,这种情节过去只能在电视剧中看到,但任何影视作品都描绘不出恩怨背后的那段历史。
七号囚犯与雷泽诺夫的对话始终用汉语,接下来,七号囚犯甚至还引用了成语,可见其有一定汉语言文学修养:“如果我死了,能够让你离开契卡,我愿笑从鼎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