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过盛极而衰的命运?“
王樱又呆了呆,绞尽脑汁才慎重说道“无非是宦官干政,王戚掌权,后宫乱政,主少国疑,地方割据,异族侵略…….“
想了想差不多就是这些原因了,再多她也想不出来了。
马城又大声赞道“不错,不错,真是个兰质蕙心的才女。“王樱正被夸奖的有些赧然,却只见殿下昂然起身,又威严道“你说的都是枝节,却不是根本,开国初年,君主和文臣武将都是开明强大,因此才能打下庞大的帝国版图。
比如汉初三杰,东汉的云台二十八将,唐初的房谋杜断、凌烟阁名将,本朝的徐达、李善长、刘伯温等等,都开启了强大的帝国盛世。“
王樱赶忙盈盈说道“殿下中兴大明,英明神武,也不逊色。”这记马屁拍的又香又软,马城哈哈笑着受落了,又接着道“然而最后到了帝国晚年,社会矛盾已经激化到无法缓和的地步,再加上国内的贪污腐败,王权旁落,国外起义
频繁,异族窥探。才会有帝国之亡!“
王樱紧随着他的思维,又沉吟着道“为何如此?”
马城等的便是这句话了,徐徐道“盖因乱世出圣人,盛世出愚民。”
王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番前所未有的言论,她可真的接不下去了,这又是什么混账话,太荒谬了。
马城却微微一笑,狡猾的说道“你不信么,春秋乱世,诞生了儒、墨、兵、法、道。”
“魏晋乱世,出现了老庄黄道思想。”
“我大明乱世,可也出了不少忠臣义士,良将贤才,呵呵。”
这话说的王樱哑口无言,良久,方有些羞恼道“殿下辩才无双,奴说过不你!”
“哈哈,恼了!”
王樱确是有些恼了,便赌气道“殿下倒是说说看,又为何如此。”
马城将手轻轻一挥,轻描淡写道“无非是到了盛世,朝廷为了稳定民心罢。如汉之董仲舒,宋之程朱理学,明之八股,清之…….”说道清之二字赶忙住嘴了,这可险些说漏嘴了,连清朝文字狱都说出来了,清之文字狱比明之八股,更是罪大恶极的。这时再一看王樱,扔睁大眼睛惊奇的瞧着他,便只
好糊弄了过去。
“我与你一个小女子,掰扯不清。”
王樱大小姐脾气发作,又赌气说道“奴是个妇道人家,自然不懂男儿事。至若军国重事,奴当然也就是更加的不明白了。“
“哦…….“
马城瞧她真的有些恼了,小女儿赌气的神态格外可爱,便不由自主的心中一荡,情怀也上来了。
“流光匆匆,从来容易把人抛。人生如白驹过隙。倏忽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韶华易逝,红颜易老。想古人有诗,云北方有佳人,佳人难再得…….“
噗,王樱被逗笑了,不忿的反驳“殿下此言差矣,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对时光易逝的感叹,又岂止是女人才有?“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老骥伏枥,壮志未已,英雄迟暮的感伤,更是比比可见,殿下失言了。“
这回轮到马城被她呛住了,只好说道“牙尖嘴利小女子。“
王樱反唇相讥“飞流直下三千尺!”
马城呆了呆,也憋不住笑了起来“好呀,你敢影射本王胡吹大气么,这是犯上!”
“哦,奴奴知错了,请殿下责罚!”马城瞧着她嘴唇微微翘起,一副小儿女赌气的俏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小女子着实是有趣,有趣。这两人谈兴来了,竟十分投缘,时而唇枪舌剑,时而相视一
笑,四周围,冰原上,营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瞧着。
篝火猎猎燃烧的营地里很安静,这一刻,有一点淡淡的如花香,如雨意的莫名惆怅,又似乎伤感,尽情弥漫其间。
“夜了,睡吧。“帐篷里传来几声女子的幽幽叹息,这样好运气的王樱虽人人艳羡,却也是强求不来的。
看了几眼,马城振奋精神,笑道“北疆本就常年荒凉,最难将息,你却是触景伤情了。”
瞧一瞧面前二八佳人,又不禁赞道,“娘子正是花开绚烂的时候,何必惆怅,要论风情万种,你却不差的。”
王樱自羞不可抑,赧然低头,汹汹篝火将她白嫩的脖颈映衬的越发动人。
同一时间,巴黎。
要说来这世上的纸谜金醉,奢侈之风,咱华夏中国比之西洋人,那可就瞠乎其后,自愧远远不如了。就说那些个奢侈品牌,有哪一个是中国生产的么,咱国人奢糜之风还不都是和洋人学的么。
咱华夏中国礼仪之邦,上流人还是讲究廉耻的,就说放浪不羁的大明读书人,可也只敢闷骚,不敢明骚。譬如看美女不叫看,叫赏花,写本禁书某瓶梅都不敢留真名,只敢留下一个让后世遐想无限的花名。谁文明,谁野蛮这也是一目了然的,谁要说西洋人是文明人,那就是或说八道了。
咱华夏帝国讲了几年前的礼仪,你硬说华夏人野蛮,那不是昧着良心么。要说后世拜金主义泛滥,人人眼珠子只有钱,那也是和洋人学的,买奢侈品不都得去外国么,譬如巴黎这样的奢侈天堂。
巴黎城经历了两年的短暂平静,政局却动荡不安,尤其是法国南部小规模的军阀混战时有发生。虽历经动乱,波旁王朝的贵族们死伤极多,却还是有许多遗老遗少仰仗明军的撑腰,摇身一变成了新政府要员。至于在各地召集旧部,起兵格局的那就更多了。
军阀割据,这股歪风很快从法国向周边蔓延,这自然是领事馆高义有意为之。高义是什么人呐,自诩是纵横家的传人,开原兵学情报科精心培养出来的高级间谍头子,专门派来欧洲搞破坏的。
蒙了波斯粗绒的长沙发和结实的黑檀木写字台,硬木雕花的矮书架,装帧华美的书籍,整个陈设色调庄重、协调,两块褪了色的法国著名哥贝林的银灰色挂毯遮住了四面墙壁,挂毯上的牧人和树木栩栩如生,白日里瞧来,才见洋楼内处处异域风光。
高义坐在书桌后,摆弄着手里的古玩,面前写字台上,有碧绿玉钗一枚,钗头夜明珠流光溢彩,极为华美,又有金光闪闪的怀表一颗,钻石挂链熠熠生辉,又有几只小匣子,里面珠光宝气,小匣子之旁,则有厚厚一叠龙元,高义刚刚数过,不多不少刚好一万块。
这些物事全是亨利送来的,玩弄着金灿灿的怀表高义就轻笑,看来这个亨利下血本了,更花了不少心思。就说桌上这些小玩意吧,却是本地宝贝与舶来品俱全,不管自己性情如何想来终有喜欢的。
听闻开城年间,为求能将片子送到高义这位大明领事官面前,所费就要几千块龙元。为了获取大明帝国的一纸委任,或是购买新式明造军火,各路诸侯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哄得这位大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