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支镇军的总镇楚齐,则是斯拉夫人与大明人的混血。这支由西伯利亚混血,土著组成的和尚军,几乎人人身材高大,单兵素质十分出众,初次露面算是对大明帝国,十年教化策略的一次检验。
“出!”
低喝声中,和尚军保护着辎重营,炮营携带着大批军马,动身北上。
开城九年,十月末。
奥斯曼故地已是烽烟四起,平乱大军四处分兵围剿叛乱贼众,小亚细亚几乎化为焦土,奥斯曼人为野心和不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然而小亚细亚地形复杂,有大量部族,旧王公建立的山城堡垒,易守难攻,加之匪盗四起处处不得安宁,平乱也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
十一月初,穿过南部的崇山峻岭,楚齐率部护送着辎重炮营,抵达小亚细亚西部的丘陵地带。道路变的容易同行,随处可见正在筑路,修桥的俘虏兵。一片纷乱中,不时有缺粮的匪盗马队从山中冲出,劫掠明军的后勤补给线,甚或来那些可怜俘虏兵维持生计的少量口粮,也不放过。
人性里最肮脏的一面,在奥斯曼帝国故土上演着,每天都造成了大量的人员损失。出了山,楚齐所部向西走出二十里,天色已经昏黑,却不见前来接应的兵马,,也没见什么强盗,便生了疑心。
不久?有侦骑来报:“附近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一些血迹。”
楚齐碧眼中精光一闪,便低喝道:“警戒,扎营!”
随着他一声令下,后队辎重营,炮营纷纷停下,依托险峻的山势扎下营盘,辎重兵,随军青壮开始构筑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除大批粮草军械需要防火,防抢,那些辗转数千里运来的攻城大炮更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楚齐深知事关重大,所部万余步骑,人不下马,刀不离手,侦骑四出,过不了一会便有侦骑示警,西北方一路都是凌乱的蹄印,那是数百匹马踏出来的,作伪不得,再走近些,便听见了杀伐之声。
楚齐脸色便有些难看:“匪盗真这么猖獗,荒谬,接应兵马都干什么去了!”
他虽是脸色难堪,心中却是十分期待的,他麾下这万余人马虽说是初临战阵,却并非头一回杀人。说起来西伯利亚,高加索地方民风彪悍,更因为天气严寒无比,但凡是成年男子喝了点小酒,平日里一言不合便殴伤人命。起初,大明官府还严加约束,狠狠的惩治了几个凶徒,到后来大明官府实在管不过来,索性便放任自流了。
但凡不是出现屠村,放火这样的惨剧,又没有苦主往官府报案,官府也就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了。然而十余年教化之功,这些民风彪悍的地域,也着实出了一些精英,这些精英读汉书,说汉话,向往大明人的彬彬有礼,从军打仗变成了摆脱出身的唯一出路。
所谓教化便是如此了,读书认字可是要花钱的,总归是精英阶层要便利些。
楚齐率部肃立于马上,?便听侦骑来报:“西边山上,咱们的人被围在上面,下边都是强盗。”
“出,救人!”
夕阳只剩下一线了,楚齐命麾下主力守好辎重大营,他亲率千余骑赶上里许,过了一处谷口,在昏色之中远眺。果见西侧的山上有兵马在激战,山下围了两圈,只是地势颇为险峻,底下的人攻不上去,但上面的人也冲不下来。。
原来负责接应辎重大队的兵马,竟被大股贼众冲垮了,那领兵将领也是懂得打仗的,情急下上了山,依托险要地势苦苦抵挡,便不怕被围攻。?见山上的兵马几次作势下冲,但也无法突围,双方竟僵持不下。
瞧着激战处喊杀声震天,不时有人嚎叫着滚下山坡,楚齐便深深的吸了口气。
“摇旗,联络山上友军。”
“出!”
呵斥声中,掌旗兵登上矮坡,日月旗摇摆了起来,山上被围友军也摇旗应和,楚齐心中一喜,知道是友军在响应自己。这时只要友军从山上冲下,自己从山下杀上,里外夹击,便可击溃大股贼寇。
山上,山下两面夹击,数千贼众很快抵御不住,一声呼哨便四散落荒而逃。
“?大人,那伙贼众要逃了!”
果见山下贼众有松动之势,楚齐本来还想再看清楚些,见势更不犹豫,叫道“冲!别让他们跑了!”?千余骑在战场之外停了停,养一养马力,这时放马一冲,围困在山下的贼众躲闪不及,只好迎战。同时山上的部队也冲了下来,两相夹击之下,竟在夕阳彻底落下时就将
围山的贼众截成了两半。?瞧见山下骑兵来援,山上被围的友军都振奋起来,太阳已经落下,火把尚未点亮。在昏暗之中,隐约瞧见骑兵来袭,一个高大青年骑士直冲近前,铁面罩盖住了褐发碧眼
,踏踏踏,马踏飞燕。
“啊,拦住他!”
贼酋惊慌的大叫起来,最后半个词没吐出来,一支尖细的破甲枪夹带着在腋下,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跟着整个人被挑了起来,鲜血沿着枪杆渗湿了那青年的右手。
“杀!”希律律,和尚军在大明骑兵的作战序列中,算是比较独特的存在,作战仍是凭借个人勇武,比较接近于旧式骑兵的作战方式,在这样的剿匪作战中却格外凶悍。一杆杆长
枪上下翻飞,雪亮的马刀挥舞着,一个照面便将贼众杀的溃不成军。
杀散了劫掠粮道,攻击明军的大股贼众,千余骑停下马来,竟自然有一种肃杀森然的气质。
“停,不要追了!”在明军北疆新一代的混血将领中,楚齐算是十分出色的,他还牢记着护送辎重大炮的重任,尽力约束着部下。然而他的部下却很不听话,一瞧见贼众溃散竟呼喝怪叫着,
打马猛追。初临战阵竟有半数兵马不受约束,瞧见军功便红了眼,四散追杀逃敌去了。楚齐气的鼻子都歪了,却又无可奈何。
天亮后,朝阳已经升起,照遍了山脚下上前奥斯曼马匪的尸体。虽是一场大胜,楚齐面色却有些铁青,好不容易将千余部众集结了起来,派人去侦察敌情,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马匪的据点。可是身边除了两个校尉以外,他发现自己一
时竟找不到他的部下了,尤其是那些本该马前听用的哨官,队官们了。
“混账东西!”
“去,找回来!”呼喝声中侦骑四散开来,前去寻找跑丢的部队,直到日上三竿时,一队队全身浴血的骑兵才陆续回返。瞧见这些个骁勇部下,楚齐本要重重的责罚一番,却不免又有些心
软了,他这些部众都是番人出身,见了军功人头一旦冲杀起来,自然是收不住的。他这些部众没人怕死,所求的无非是一个军功,一个出身。这帝国北疆之地,番人要想求个出身,那便只有军功一途了。大明帝国对这些立了军功的番人,待遇也是极优厚的,倘若是真的上阵杀敌,便是战死了家人也可受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