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凤不屑的咧了咧嘴,几十年了,大佛郎机人仍是这副海匪作风,一言不合便跳帮肉搏。他却忘了郑氏一门,亦是妥妥的海盗出身,不过如今大明水师仗着船坚炮利,逐渐摆脱了跳帮拼命的野蛮战法。然而大家伙杀红了眼,哪还顾得章法。
海盗出身的西班牙人,纵横东海的大明海匪,露出本性,真真杀了个天昏地暗。
“传我将令,出!”
郑芝凤是纵横海二十多年的老将,瞧见失去主桅杆的辽东号,行动迟缓,终被大批西班牙人登甲板。见势不妙,这位老将果断下令,补给舰队往东南方海域脱离战场,他亲率二十多艘快速风帆战舰,直插战场心,驰援旗舰辽东号。
辽东号,高大的四层甲板,喊杀声震天。三艘快船死死缠住了辽东号,飞爪,挠钩密密麻麻的伸了过来,不久,几十个擅长攀爬的凶悍西班牙水手,叼着刀,一翻身跃了甲板。甲板顿时一顿排铳轰鸣,将那些不知死活的西兵轰的全身冒血,倒头栽进了海里。
杨万里挣脱亲兵的束缚,从舱里冲了出来,此时舰首,舰尾都有敌兵爬了来。
“来了,来了!”
“冲出去,打!”
杨万里海匪世家出身,红了眼,便领着百余个亲兵,身先士卒,指挥着全舰一千两百多水兵死守甲板。辽东号甲板十分高大,攀爬起来十分不便,从远处看十分的惊悚,攀附在舰体敌兵密密麻麻,多是精锐。不时有敌兵嚎叫着扑过来,却被严阵以待的明军水兵,有组织的排枪火枪射翻。
甲板血流成河,尸体很快堆积起来,成了敌兵登船作战的掩体。
“滚开!”
红了眼,杨万里一脚踢翻了亲兵,扑向一门甲板炮。身旁亲兵慌了神,蜂拥前保护主帅,在主帅指挥下搬开尸体,抬走伤兵,开始摆弄那门粗短的甲板炮。甲板炮又叫大发贡,射程虽然不远,装填葡萄开花弹,链弹,威力却实在恐怖之极。
“装药!”
一声嘶吼,杨万里一手提着战刀,抬脚踩在大发贡,左右亲兵赶忙撬开火药箱,一阵忙乱,黑洞洞的大发贡调转了炮口,正对着船头的敌兵。
“放!”
又是一声嘶吼,轰的一声怒吼响起,大发贡猛的向后一跳。火光一闪,硝烟升腾了起来,在大发贡的正面,一道恐怖的钢铁风暴,席卷而至。尸堆,敌兵便如同被狂风扫过,被轰的刮起了一阵血雨。
一场灾难,一炮过后杨万里挖了挖耳朵,耳,便全是敌兵临死前发出令人颤栗的恐怖叫声,千甲板真真是血肉横飞。便如同被一把无形的铁扫把,扫过一般,瞬间便清空了一大片。
曾横行大洋的西班牙人,为何没落,因为这支腐朽的军队拒绝改变,始终保持着海岛式的野蛮战斗方式,却不知时代已经变了。海战之初,西舰统帅也确实制订了一套作战计划,却仍是海盗式的思维。
海盗作战,通常便是盯着旗舰猛冲猛打,一言不合便跳帮肉搏。然而,新生的大明水师却组织严密,在主帅杨万里严令之下,并未慌乱,反而趁着敌人战舰围攻旗舰的良机,在侧翼发炮猛轰,从而攫取了大量战果。
一炮建功,西班牙兵凶猛的攻势,为之一滞,甲板死守的明军缓了口气。大批水兵从舱赶来支援,很快从军械库抬出了碗口铳,火药弩,连射大铳,各种大号火器,朝着露头的敌兵一阵招呼,不时有爬甲板的敌兵,嚎叫着倒栽了下去。
“哈哈哈哈!”
杨万里脚踩还在冒烟的大发贡,畅快的大笑了起来,环顾左右,混战的大明舰队,已然占据了绝对的风。左右都有快速风帆战舰,围绕他的旗舰穿梭如飞,以凶悍的舰炮火力攫取着战果。眯起眼睛,又有一伙敌兵叼着刀,顺着挠钩爬了来。
“杀!”
一声暴喝,杨万里已经提着刀,蹿了出去,左右亲兵慌忙跟随,一片雪亮的刀光亮起,接舷战进入了更惨烈的白刃战阶段。杨万里瞪圆了眼睛,提着刀,大步冲向一个身材格外粗壮的敌兵,腾腾腾,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
叽里呱啦,那敌兵凶悍的大叫起来,叫出了一串听不懂的番话。
此人亦是十分凶悍,往身后一抓,从背取下一柄大斧,猛然用力自而下一劈,斧头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呼啸声,那呼啸声凄厉无,听得人只感觉恶鬼在哀嚎,胆小一点的,恐怕光听这声音,吓得两腿发软了。
“好胆!”
杨万里怒目圆整,手腕一翻,重重的往斧柄一拍,当的一声脆响,斧头走空。百锻战刀顺势往前一抹,噗哧,一颗硕大的人头高高飞起,黑血溅了一地。
“杀!”
主帅逞威,雪亮的战刀又是一横,大批明军蜂拥而至,砍瓜切菜一般将敌兵砍翻。战场的士气,便如同天平一般,当你士气高涨了,无疑另外一端的天平,敌兵的士气便低落了。
此时,明军旗舰虽失去动力,遭遇围攻,在战场心处于守势。然而浴血奋战的辽东号,却如同一枚坚固的礁石,在敌舰围攻下巍然不动。作为大明远征水师的旗舰,四层甲板主力舰,辽东号满编多少人呐,足足有一千两百多人。随着甲板下,大批炮手,水兵蜂拥而至,西人舰队企图击垮这艘巨舰的计划,逐渐化为泡影。
隆隆炮声,夜幕降临,西人舰队为他们野蛮落后的战法,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激战至深夜,火光冲天映红了海面,大明水师竟越战越勇,完全不成例的战损,让烈火熊熊燃烧的海面,西人舰队出发时浩浩荡荡的舰只,越打越少,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战舰也越来越多,海里更是人头攒动,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数十里外,郑芝凤亲率数十快速战舰,顺风而下直入战场心。
沿途所过之处,海面尽是攒动的人头,落水的士兵抱着断木头,烂桅杆起起伏伏。郑芝凤赶忙下令救援落水的己方士卒,一面亮出侧弦火炮,清剿残敌。此时胜负已分,出发时浩浩荡荡的西人舰队,大败亏输。
战沉,着火,重伤失去战斗力的舰船,到处都是,被信风洋流吹的团团乱转。激战至午夜时分,西人残部见到翻盘无望,纷纷脱离战场往港口方向撤退,此时能脱离战场的舰船已然不到百艘。
由西,荷,英等国组成的联合舰队,战损竟达到了八成之巨。咣当,几艘快速风帆战列舰伸出挠钩,将伤痕累累的辽东号钩住了,瞧着血流成河的层甲板,郑芝凤大吃一惊。此时的辽东号真是太惨了,主桅杆不知取向,庞大的舰体多次炮,尾部还开了一个贯穿舰体的大洞。
这艘四层甲板战列舰竟未战沉,只能说是个迹了。
“快快,救人!”
“杨帅呐,谁瞧见杨帅了!”
不久,杨万里在亲兵护卫下,全身浴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大家伙才松了口气。大海战临近尾声,大明舰队再次集结起来,清剿残敌,救助伤员。
“杨帅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