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国,礼仪之邦,出兵打仗自然要讲究个名正言顺,此番明军便是打着主持正义,解救本地万民于水火的旗号,大张旗鼓的多路出击。打前锋的,还真是有不少受尽欺压的土著,自然是人人都振振有词的。
“肃静!”
“彼仗诈谋,我恃天理,彼凭悍力,我恃人心。无论我国忠信甲胄,礼义干橹,人人敢死,何难减凶焰,张我国威。其有同仇敌忾,陷阵冲锋,朝廷不吝啬奖励忠勋。苟其临阵退缩,即刻严诛,绝无宽贷。”
“前线各部,其各怀忠义之心,共泄神人之愤,本王实有厚望焉!”
话音方落,议政厅响起如雷掌声,军心气势为之一振。
郑芝虎将王命案卷一合,森然道:“赐旗!”
几个侍卫从堂外进来,捧了好几样物事,折叠在一起,似乎旗帜的模样。
郑芝虎一挥手,两个侍卫一前一后,将战旗展开,但只见边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摧锋。
郑芝虎面色威严,沉声道:“此旗为殿下亲手所制,杨万里,接旗!”
“遵令!”
一旁,年纪轻轻的水师副宗制杨万里,昂然走来,借过一杆红底白边的水师战旗,旗以金丝绣制而成的两个大字,金光闪闪,让杨万里精神抖擞了起来。此旗一出,水师军官们便杀气腾腾,一个个腰背挺直,霸气外露,越发显得不可一世。
“明日祭海,出征!”
“遵令!”
议政厅内轰然应诺声,响了起来,大明殖民军在经过了一年的筹备之后,终于对美洲东海岸发起了多路围攻。海,由一百二十艘战舰,补给船组成的主力舰队,浩浩荡荡压向美洲东海岸,各个港口。陆,明军分两路出击,一路从佛罗里达,一路从五大湖区,对西人盘踞的东海岸地区,成围攻之势。
开城七年,五月。
南路明军一万五千余众,配合水师舰队,沿美洲东海岸的平原地带,以骑兵为先导,长驱直入。北路明军经过长途跋涉,两万余众集结在五大湖区,前锋快速冲向阿巴拉契亚山脉。两路明军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占领了大片富饶的土地。此时,西,荷,英联军自知不敌,再次收缩,将兵力集到了纽约州,呈防御死守的态势。
五月初,密歇根湖。
大军过境,物产富饶的湖区成了转站,辎重,牲口,马匹经过长途跋涉,抵达湖区,让张之虎翁婿忙的脚不沾地。湖畔丰美的水草,为大批牲口提供了充足的草料,每逢早晚湖区绿意盎然的沼泽旁,便会有大量军马出没。为了保障这些军马的安全,张之虎翁婿可说是煞费了苦心。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的大湖之畔。
一队轻骑沿湖畔巡视,尚谦信亲领团练精锐,不辞劳苦,担负起保障北路大军后勤补给的重任。
“信爷!”
“信爷万福金安!”
团练精骑所过之处,不拘是出来放马的军兵,或是背着火铳的民壮,纷纷凑过来寒暄几句,让尚谦信心畅快,更加不敢怠慢。日三竿时,数百骑停在大湖南端,远远瞧见一股衣甲鲜明的彪悍骑兵,谦信立刻警觉了起来。喝住战马,举起千里镜,却发现远处的骑兵,也在用千里镜看他。
谦信眯起眼睛,瞧着千余骑,偃旗息鼓,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彪悍。
“走,瞧瞧去!”
他正要前联络盘问这股骑兵,人家也想盘问他,瞧着百余骑由远及近,疾驰而来,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官军骑兵,阻挡在他的行进路。
“来骑止步!”
“停住,不要再往前了!”
两支骑兵相遇,尚谦信赶忙勒住战马,打眼一瞧,好家伙这股官军可真够彪悍的,个个都长的虎背熊腰,装备也真够精良的,训练有素。疾驰这股官兵展开了,虽只有百余骑,一个哨的兵力,却成包围态势地展开,真不含糊。他手下团练骑兵,虽三倍之众,却有一种背心发亮的恐怖之感。
“都别动!”
“劳驾,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尚谦信赶忙喝住躁动的手下人,和和气气的抱了抱拳,支应了一声。
对面一个彪悍的军官,冷冷答道:“不必了,请回!”
谦信吃了一鼻子灰,正闹了个大红脸,此时又有数骑飞至,远远的吆喝了一声:“这位兄弟,我家主有请,请入营说话!”
片刻后,尚谦信依言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接受了搜身,才在湖畔大营内,见到了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大将军。那位将军亦是全副披挂,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瞧着甚是英武不凡,正好的看过来。
谦信心思电转之间,心了然,偌大的美洲,这样年轻的方面统帅,只有一位,竟是郑森郑大帅亲至。
他琉球王族出身,赶忙一撩棉甲,施了一礼:“密州尚谦信,参见郑帅!”
郑森亦在打量他,闻言讶道:“你认得我?”
谦信赶忙应道:“不认得,却久仰郑帅之名。”
郑森瞧着面前身材壮硕,孔武有力的青年,心欢喜,便前几步将他搀了起来,把臂言欢起来。
“你便是密州尚谦信,久仰大名!”、
密州,便是如今五大湖区的统称,再往东一些的纽约地区,在大明官方的地图,唤作云州。为了区别于大明本土的密云二州,这两个地方又叫做新密州,新云州,设知州,虽只是个州治,管辖的面积却十分广袤。
尚谦信被郑帅捉住了胳膊,吓了一跳,确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大军数日前才过境,主帅的行营竟以抵达了五大湖区,这位郑帅的胆量,气魄让他心敬服。郑森亦欣赏此人忠直勇武,便起了惜才之意,当即许了他一个官身,密州团练指挥使。
郑森军务繁忙,两人寒暄片刻,尚谦信告辞走出了帅营,坏却多了一份委任书。来时还是一介布衣,出来后却变成了六品团练指挥,他此时竟有些晕头转向。领着数百团精锐,护送郑帅大营东进三十里,方依依不舍的回转。
开城七年,五月间。
分南北两路长驱直入的明军,前锋抵达了纽约州境内的哈德逊河天险,遭遇伏击,精锐骑兵与大量敌骑稍一接触后,便主动脱离战场。西人的联军收缩至此处,已退无可退,在河东岸集结了大量兵力,意图决战。哈德逊河是纽约州命脉,沿河进兵可直抵纽约湾,不容有失。
十天后,明军主力一万五千余众,陆续抵达河岸,在河西岸安营扎寨。
很快,双方在哈德逊河天险集结的兵力,总数加起来超过了五万人,北线战事,决战之势已成。
五月,距哈德逊河天险以西,五十里。
一个荷兰人修建的简陋城镇,如今成了郑森的帅营,荷兰人撤退的时候,已经将城镇内大部分防御设施都破坏了。大量木屋被烧掉了,简陋的城墙也拆了大半,只留下遍地的残垣断壁,却唯独还有一座保存完好的教堂。大门敞开,郑森在卫兵保护下,信步走进宽敞的教堂。
城镇内唯一还算完好的建筑,被改造成了郑森的居所。
手按战刀在教堂里走了一圈,郑森便皱眉道:“老子不住这里,搬出去!”
正在摆放桌椅的亲兵,无奈只得将行装又抬了出去,在塌了一半的城墙根下,重新设立了帅营。摊开地图,郑森又想起那个他亲自任命的团练指挥来了,两万大军陆续抵达前线,后勤补给便成了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