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卢二位饱学之士,这一出手,可把吴三桂下去了。吴三桂不过是个粗鲁武人,倪,卢二位国朝大员,那可是道貌岸然的读书人,手段自不可同日而语。于是乎,大宗师一出,全真正教门人云集瀚海城,在总督府人力,财力的大力支持下,开始广修道观,广收信众。
王大宗师也并非不近人情,这也是废话,都被打压了几百年了,什么棱角也磨平了。对于吴三桂治下,那些个太一伪教的人员,统统收编了吧。
二月间,突厥斯坦。
吴府,桌子摆着一卷公,加盖了总督府大印,红彤彤的。
“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厅内一个士模样的年轻人,颇为不满,不免抱怨了起来,话音刚落,年轻人却觉得背心发凉,一抬头便瞧见吴大帅一双阴森的眼睛,正狠狠盯着他。年轻人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面色便有些讷讷不安。
吴三桂便咆哮了起来:“混账东西!”
“那位是总督大人,你也敢骂,活腻歪了么!”
“滚!”
咆哮声,那吴氏的子侄吓的屁滚尿流,慌忙不迭的拔腿跑了。
厅内,吴大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翻看着公,凝神思索了一会,才低声道:“来呀!”
外头几个亲兵闯了进来,又被吴大帅训斥了一通,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
过了片刻,吴大帅还是低声道:“派一营兵,多带些贺礼,去瀚海城王大宗师的神观,添些香火。”
“拿我的条子去账房,要厚礼!”
一挥手打发走了亲兵,吴三桂想了想,还是手书一封公发去总督府,请倪大人派人来收编吧。倪元璐,卢象升这两位,早些年是他的老长官,如今又是他的顶头司,由不得吴大帅不服呀。要说吴大帅还是懂事的,他自请收编,也是说盖道观,兴全真这件事情,他不再管了。
果然不出半个月,总督府治下,一个新的衙门诞生了。经摄政王批复,在瀚海城总督府治下,设宣教司,总制西域宣道布教事,并且摄政王马城钦此了一块金字牌匾,书“威宣西域”四个大字。这块金字大牌匾,自然也是成了全真的镇教之宝,高高悬挂在瀚海城神观的殿内,供香客们瞻仰参拜。
二月间,辽王府。
完整的老子化胡经,被倪元璐献了来,马城亦啧啧称赞,当即便大手一挥,下令各地官府出资,先刊印一百万册,布施天下。既是布施,那自然是不花钱的,对于这样的事情,马城自是不遗余力的支持。行下效,王爷既表明的态度,辽东国学,府学一帮教授,学子们,很快便掀起了一场波澜,开始翻箱倒柜的引经据典,考证真经,很快便将舆论造了起来。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新生
这一考证典籍,竟还真考证出一些铁证,如《三国志》,《后汉书》的记载,尚且不论。说《皇朝实录》云,“于阗国,西五百里有毗摩伽蓝,是老子化胡之所建。老子至是白日升天,与群胡辞决曰:我昔游天,简定人鬼之录,寻当下降。因立此祠焉”。
《皇朝实录》是一部什么典籍呐,皇朝实录有七十卷,是辽朝重要的国史资料,辽末耶律俨编纂。乾统三年,辽天祚帝命监修国史耶律俨纂修辽太祖诸帝实录。俨撰成七十卷以进,称《皇朝实录》,成为后来金朝、元朝编修《辽史》的重要依据。
瞧仔细了,这可是辽朝的史书,不可是咱华夏人自吹自擂的,这可是辽人说的呀。辽朝的史书都记载了老子化胡一事,那还不是铁证如山么。对于这个考证成果,马城很满意,命人刊登在最新一期的报纸,以正视听。
开城六年,二月末。
朝鲜,柳京的街头有些冷清,李子龙坐在官厅里,烤着火,翻看着最新一期的报纸,无一例外都刊载了一篇雄,老子化胡论。手捧着墨迹未干的报纸,李子龙竟呆住了,心说这样也行么,这岂非是要断了胡教的根。
一旁,传来愤然咒骂声:“荒谬!”
“一派胡言,这分明是一部伪经!”
官厅里瞬间变的死寂,李子龙大吃一惊,一回头便瞧见一位同僚,三十多岁,斯斯的样子,此刻脸色却阴沉的快要滴出墨来。
“咳,我去瞧瞧,下雪了。”
“呀,真的下雪了,我也瞧瞧。”
官厅里十多个小吏,官员如避蛇蝎,赶忙走出了温暖的官厅,跑去院子里赏雪景去了。呼啦一下,官厅里只剩下李子龙,还有那义愤填膺的年书生。这玩意,谁还敢在官厅里呆着呀,倘若被人检举揭发了,那还了得。
那书生仍是面色铁青,低声道:“子龙,你…….”
话音未落,李子龙心便发急了,赶忙起身,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哈,好大的雪!”
李子龙蹿到了官厅外头,才松了口气,大冷的天竟吓出了一脑袋汗,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好不容易从复社那个大坑里,爬了出来,怎么肯再跳进另一个坑里,李大才子如今也学乖了。
身后,传来那同袍的叫骂声:“子龙,我想不到,你也是这样没骨气的人!”
“啊!”
李子龙一听这话,叫了一声,赶忙快步离开治所,宁愿早退被记一过,也不敢再待下去了。早退是小,被此人牵连了,那真是哭都找不到坟头了。回到家将大门紧闭,才觉得踏实了点。
两天后,李子龙才敢回到律政司治所,治所里正在议论纷纷。大家伙都在传言,说那不开眼的夯货,没有被人告发,也没被官府抓起来。那鸟人义愤填膺,竟然拿着报纸跑到大街,与人理论,却被一群平壤城的贵族子弟,揍了个半死。
李子龙松了口气,本来嘛,发几句牢骚,也不至于被抓起来下狱。
却又忍不住心惊,问道:“怎么会这样巧,他在街与人理论,刚巧碰了一群贵族子弟?”
一旁同袍,笑着道:“哪里是路过,是专门骑着马,跑去揍他的。”
“是呀,听说打人的,是参政洪冀汉之子,学士尹集之孙,这顿揍算白挨了,听说是打断了两条腿。”
李子龙便忍不住直咧嘴,难怪了,这班揍人的朝鲜少年都是贵胄之后呀。如今朝鲜贞明女王,远嫁王府成了一位妃嫔,朝局把持在三大臣手。这三位大臣便是洪冀汉,尹集,吴达济,三个铁杆的亲明派。这三人对大明忠心耿耿,一向是以大明子民自居的。想当年八旗入朝,朝鲜下都主张投降自保,这三位便是坚定的主战派。自贞明女王加入了辽王府,朝鲜,实际已经变成大明的一个行省了。
此事,并未在朝鲜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这样不识趣的蠢货,不多了。然而李子龙却又受了惊吓,连着做了几个晚的噩梦,终于下定决心辞官,远走他乡,他决定去美洲新大陆闯一闯。报纸,天天说美洲遍地黄金,未必是真的,却激发了李子龙心沉睡的那头野兽。
去美洲,去美洲,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最终难以遏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