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沙包，木头堆成的土堆，又如何能抵御大炮的轰击。罗艺仔细观察过了，敌军在城外等了五天，陆续有拖拽着火炮的马队赶来，数量不多，却是城防的巨大威胁。如今敌军将这些火炮推进到城下，瞄准了缺口处的土堆猛轰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轰，面前的土堆又摇晃了起来，环顾左右，尽是一张张汗涔涔的脸。

“鳖孙子，玩命了。”罗艺嘴里念叨着，眼皮跟着狂跳起来，轰，终于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缺口被火炮近距离轰开了，堆砌的沙包出现了大面积的垮塌。沸沸扬扬的土石从天而降，叮叮当当

的打在铁盔，几个士兵满脸是血的倒了下去。

烟尘弥漫，毒辣的大太阳直射下，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

“呸！”罗艺吐出了嘴里的黄土，眯起眼睛，瞧着热浪烟尘弥漫的土堆，出现了几个黑色的敌兵。刀交左手，吱呀，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后头严阵以待的士兵，纷纷端起手

攥紧的火铳。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便是最懦弱的士兵，也在同袍推挤下，纷纷前端起了火铳，瞄准了前方。

锵，雪亮的战刀拔了出来，指向前方，汗流浃背的士兵紧张了起来。

“放！”噼啪，密集的铳声一阵爆鸣，硝烟弥漫，敌兵尸体从斜坡，骨碌碌的滚了下来，还冒着血。罗艺不紧不慢的一伸脚，踩住一个，那滚下来的敌兵一时未死，大口吐着血，瞪大了眼睛死死瞪着他。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接战

罗艺便咧了咧嘴，这样的眼睛他这辈子瞧见过多少回了，数也数不清。有不甘的，有惊恐的，这样的蓝眼珠也不是没见过，死了是死了，也无甚分别。

黑血从敌兵身下汩汩流出，左右尽是不停爆响的一杆杆火铳，打起来这些新兵便如同泥人一般。一排排走去发铳，又一排排退后装填，和在新兵营所学的一般无二，倒渐渐沉稳了。

城城下都是惨叫，又有几个明军被打，一头栽倒，垛口处激射的弹丸横飞，双方都在承受伤亡。不过居高临下的明军，伤亡总主攻的联军少的多，砰，一个士兵仰面朝天的栽倒，被射了颈部，虽有厚实的棉甲围领挡住，但还是血流如注。

“挂悬户！”

“悬户，！”

悬户，这也是千百年来，天朝国在长期战争的发明，于防止流弹，跳弹用处极大。

“火铳队，进！”

“快快快，抬走！”

大群青壮组成的辅兵，抬着一个个担架从城下来，将城头受伤的，阵亡的士兵抬走，一路鲜血洒满城头。此时城墙的各队军官，都是从城墙内开的了望孔，或是从悬户挖空的一个个小洞，张望城外的动静。便只见城墙下的敌兵，一排排，一队队，也在朝着城墙打排铳。

城，了望孔，射击孔角度不广，视线有限。一个明军队官嫌悬户挡在垛口处不好射击，稍稍将一个悬户移开了一些，没等他开火，立时面门弹，惨叫着滚倒在地。见他如此，再也没人敢移开悬户。

战事陡然激烈起来，越发的血腥，此时尚未完工的棱堡工事，无法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竟被大批敌兵涌来，将简陋的云梯架了起来。一些高大强壮的敌兵，开始登城攀爬，欧洲人的联军以大量兵力，扫清了左侧城墙下的一片地方，将那块地方的拒马，鹿角木、铁蒺藜等物清除，还将鸡段壕沟填。

城明军，在垛墙的膘望孔看得清楚，沙哑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擂石”。

一声喝令：“放”。

“搬开悬户，快快！”

“滚木，滚木！”

再说城墙缺口处，激战进入了白热化，滚下来的尸体越来越多，爬缺口的敌兵越来越多，开始发铳，往下仍东西，一营明军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疯狂的敌兵从土坡滚了下来，噗哧，高瘦的敌兵被几根长枪刺穿，挑了起来，拼命踢蹬着。同时一截粗大的原木，也从头滚了下来，将猝不及防的几个明军长枪手，撞翻在地，明军铳阵便有些散乱。

罗艺脸色有些清冷，这样的仗他是打过的，他深深的懂得一个道理，这样的城市巷战万万不能退让，让出去容易，再想多回来得付出十倍，几十倍的代价。缺口必须堵住，不能让这处缺口动摇了全局。

一旁，几个经验同样丰富的老卒，赶忙呼喝起来：“铳剑，铳剑！”

“军官在前，随我，杀！”

“杀！”

三十多个下级军官，人人奋勇，一片雪亮的刀光亮起，竟随着罗艺一鼓作气杀了坡顶。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前夕

尖锐的利刃破空声，一柄斧枪拦腰劈来，势大力沉。罗艺一错身打了个转，避开锋锐，怒目圆睁一声爆喝，手腕一翻，百锻马刀反手一拍，顺势一抹。锋利的斧枪连着一截断臂，掉落下来。

“杀！”

又一个向左的滑步，高瘦的人影施展近身缠斗的细腻刀法，手腕每一翻，马刀每一转，必斩一人。这短兵相接，辗转腾挪的刀法，在大明军流传甚广，可以说下级军管里，个个都是使刀的好手。

大明的刀法讲究个细腻，手腕变化多，眼，手，步结合起来，灵动多变。这一点和西洋人的大剑用法，截然不同，人高马大的西洋人，剑法通常是大开大合，这一近身缠斗便尤其笨重。一照面，雪亮刀光闪烁起来，三十多个军官竟挡者披靡，将手持大剑，斧枪作战的高大敌兵砍翻一片。

缺胳膊少腿的高大洋兵，在下翻飞的马刀劈砍下，嚎叫着倒了下去。

“杀！”

一闪身再避开一杆斧枪，罗艺张开胳膊一夹，夹住枪杆，手快刀反手再一抹，又一条毛茸茸的胳膊落地。当，脑袋突然挨了一记重的，眼前一黑罗艺踉跄后退，被一颗流弹击帽盔，险些栽了，所幸精铁打造的帽盔，十分坚固，挡住了要命的铳子。

呼哧呼哧的喘了起来，四十二岁的罗艺叹了口气，老了，不复当年之勇了。

“杀！”

一个踉跄又冲了出去，前后左右尽是冲锋的明军，但凡是两军阵前了铳剑，这一冲可是有去无回，不死不休了。嘶吼声，抢夺土坡的双方又撞在一起。立时杀成一团。残酷的短兵相接，战场不时响起双方的惨叫声。

一个高大敌兵猛的冲了来，左盾右刀，将一面重盾胡乱挥舞着，嚎叫着撞了来。

当，罗艺一刀劈在重盾，虎口巨震，马刀脱手飞了出去。

“开！”

奋起余力，抽冷子狠狠一脚踹了去，咣的一声大响，一脚狠狠踹在盾，那凶悍的敌兵来人带盾，顺着斜坡滚了下去。同时罗艺心口挨了一剑，缓缓呼出一口粗气，心有不甘的慢慢向后栽倒。

“罗爷！”

“救罗爷！”

左右十几个军官，同袍睚眦欲裂，不顾生死疯狂的杀了过来，慌乱间将倒下的罗艺抢走了。激战正酣，兵刃砍入骨骼的渗人声音，兵器盾牌交击声响成一骗，一个刀断了一臂的西班牙军官，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声，哆嗦着跪倒在地，同时被两把铳剑刺入胸口。看似坚固无的胸甲，毫无用处，被锥形的破甲短刃深深刺入体内。

短兵相接，只是短暂而残酷的接触，土坡便割麦子般倒下一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