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双的十里秦淮,一夜之间,变成人去楼空的一条条鬼船。有明一朝,在秦淮河大兴的风月行当,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大批乐籍女子摆脱了控制,或嫁入百姓之家,或自食其力,不一而论。不出半个月,又有大批倭国,高丽,南洋女子被卖了画舫。歇业不久,秦淮河又变的繁花似锦,对于这些为奴为婢的外籍女子,官府也不管不问了。很快,各种异域风情的妙龄女子,让风月行当越发
火爆了。
从此,凌虐大明女子的行为,渐成禁忌,官府是多半会管的。
开城四年,三月。法国东北部,阿尔萨斯,一队穿大红棉甲的大明轻骑,全副武装,沿着破败的道路缓缓行进。轻骑护卫着,一辆白色的四轮马车,在四批骏马的牵引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往西边的维也纳进发。经过了一个
严寒的冬天,饥荒很快蔓延到了法国,路边厚厚的积雪里,时常会露出冻饿而死的尸体。
太阳逐渐西沉,跌落了地平线,一弯新月,攀枝头,风卷来了云,遮掩月光。乌黑的天,不见一颗星。轻骑护卫着马车,奔驰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之。迎面的寒风灌入口鼻,盔甲冰冷。依照明法密约,明骑可在法国境内执行军务,可来去自如,并且关宁军在法国东北部,有四个营的驻军,都是骑兵,名义是驻军保护商路的。如今执政法国的法王路易十三,为了稳固在国内的统治,不
惜向明军卑躬屈膝,维持着波旁王朝摇摇欲坠的统治。
入夜,天气越发寒冷,一骑从前方折返,到了一位明军哨官身旁,说了几句。
“哨总,夜深了,马匹早累了,前边有个庄园,规模很大,不如去那里休息一下。”明军哨官没反对,一摆手,百余骑兵保护着马车,缓缓而行,马蹄声密集了起来。骑队,却又有一个身量高挑,穿着大氅的骑士,掀开帽兜露出一头金发,鼻梁高挺,瞧着年纪还不到三十,别有一番
韵味的美貌佳人。
天气太冷,马车里更冷,这金发女子没办法继续躲在马车里,严寒冷风,刮得她脸颊通红。她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氅,在马缩成一团。穿裹虽多却不显臃肿,反而有种楚楚动人的味道。这金发佳人,便是当今法王路易十三的王后安娜。这位尊贵的王后平时骑马,兴致所到,兜两圈罢,今日长途跋涉,急行军,保养很好的皮肤吹的青紫,勒缰绳的小手生疼。这么冷的天,可是把这位养
尊处优的王后冻坏了。
偏偏,她又不得不卖弄姿色,安抚一下保护他的明军军官,她的心思,是要让这些驻扎在法国北方的明国铁骑知道,她是一个知恩必报的人。
王后冷得都哆嗦了,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张哨官,辛苦了,咱们在前面的农庄里休息吗?”张哨官一点头,心十分厌烦这个异国王后,不久之前,这位高贵美貌的金发王后,不请自来,还说是跑来劳军,联络感情的。第一次见面,他对这个女人还是颇有好感的,以为她高贵大方。天晓得她的
高贵,都是装出来的,很快原型毕露了,开始试探,拉拢他。这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呐,她主动投怀送抱,是为了她的儿子奥尔良公爵。这件事情,起因是法王路易十三,染了风寒,身体渐渐不太妙了,于是波旁王朝陷入风雨飘摇,又陷入了争夺皇储的纷争。于
是乎,这位美貌的王后为了她儿子的皇位,便将主意打到驻法国东北的明军身来了。
瞧着这位美貌的王后,张哨官忍着心厌烦,恭敬道:“王后放心,末将在,谁也伤不了你分毫。”安娜王后挽了挽金发,风情万种的一笑,她很喜欢听这种话,她漂亮、高贵、有地位,最喜欢把这样英武的骑士,迷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生,为她死。自从遥远的东方铁骑,兵临欧洲,神圣罗马帝国
的联军在维也纳城下惨败。这个女人,知道欧洲要变天了,她的机会也来了。
这个聪明的金发贵妇,偷偷在深宫里学习汉话,学写汉字。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找了个借口跑到明军驻地,主动示好,笼络明军的军官。她要干什么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垂帘听政当女王呗。
王后满意地看着英武的邓哨官,委屈的说道:“天气太冷了,不知道前边农庄里,能不能找来热乎乎的葡萄酒。”张哨官简直要勃然大怒,差点忍不住一巴掌煽过去,天这么冷,兄弟们还要长途行军,都很疲乏了,需要休息,这女人还要喝热乎乎的葡萄酒。然而,张哨官心明白,此事事关重大,这个居心叵测的
女人,他是一定要安全护送到维也纳的。
这样送门来的天赐良机,关宁军,可以趁势插手波旁王朝的夺嫡之争,他又何乐而不为。
当下,张哨官施了一礼,恭敬道:“末将愿为王后,效犬马之劳。”
一摆手,马蹄声又急促起来,农庄在前边十里外,距离不远,稍瞬即到。乌云尽数掩住了月,乌暗暗的天色,三米之外看不到人。
风更加冷冽,一个明军缩了缩脖子,咒骂一声:“这鬼天气,难道又要下雪?”
张哨官正要说话,前面侦骑突然传来警讯,训练有素的关宁军,应对很快。前队骑兵纷纷换马,分出数十骑前驰援,剩下的则纷纷下马,从马背抽出燧发火铳,将马车赶过来当成了掩体,备战。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座废弃的农庄,可以用来躲避风雪。前头,突然响起几声铳鸣,战马嘶鸣的声音传来,张哨官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明镜一般,知道消息走漏了。他接引当朝法国王后,偷偷摸摸的跑去维也纳,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光彩的,然而此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很快,后面也传来马蹄声,前有围堵,后有追兵,消息确实泄露了。
前头铳声突然密集起来,很快,全身浴血的侦骑来报。
“哨总,前头有两三百骑兵,来历不明!”
张哨官从褡裢里,取出一长一短两杆火铳,低喝道:“冲过去!”
明军大队纷纷取出火铳,装填,不久七八十骑牢牢护卫着王后,空群而出,一时间人喊叫马嘶。前有围堵,后有追兵,明军只剩下华山一条路,冲破堵截,凭借战马的素质优势,逃之夭夭。砰砰砰,前头响起一阵密集铳声,沿道路两侧堵截的敌兵,纷纷落马,慌乱起来。明军轻骑装备精良,侦察骑兵更是武装到了牙齿,配备一长一短两支马战火铳,在遭遇战威力极大,另装备百战马刀做
劈砍之用。能在关宁军胜任斥候的,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之辈,虽只有一哨兵百余轻骑,冲起来却无人能挡。一个个明军轻骑异常骁勇,有些臂力过人的,竟单手举着七八斤重的马战短铳,在颠簸的马背瞄准,还
能坐到不减速,手不抖。砰,一声火铳清鸣,身穿黑色斗篷的敌骑,翻身落马。张哨官阵斩一名,胸热血沸腾起来,将火铳往褡裢里一塞,锵,雪亮的马刀亮了出来。这一亮刀,疾驰的轻骑,竟再次加速,也不恋战,只求能
冲破敌骑阻拦。乒乒乓乓,道路两侧不时响起铳声,箭矢横飞,排成纵队的明军骑兵,不时有人马失前蹄,付出伤亡。张哨官眼冒火,死死盯着当面一骑,那敌骑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蒙着头脸,身材甚是高大威猛,手
持一柄双手大剑,沿着道路,迎了来。
双马交错而过,张哨官突然在马背坐了起来,从战马右侧换到左侧。那高大敌骑突然失去了目标,略显慌乱,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哨官手马刀狠狠一扫,血雾漫天,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了起来。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