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打转,摇晃的小船进了水,险险倾覆,一个个凶悍的水兵却踩着积水再次装填。数十条小船驮着大炮,划着桨再次抵近,那硕大阴森的重炮几乎要抵在俄人的鼻尖了,马克西姆总督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一个踉跄,被随从架起来慌忙逃命。
炮火越来越密集,战舰在河面优雅的横着,倾泻炮火。前头穿梭如飞的小艇不时轰出致命的炮弹,战争很快变成一面倒的屠杀,明人用战舰大炮狠狠教训了腐朽顽固的马克西姆家族,向俄国人宣告了大炮战舰时代的来临。
当明军舰队主力,多达百余艘各型舰只出现在硝烟弥漫的大河,俄人的抵抗意志便瓦解了。多数俄兵从未见过一支舰队,也不晓得后续跟进的明人舰船,其实只是一些火力孱弱的运输船,俄人被规模庞大的内河舰队吓傻了,出现了大规模的溃败。
咯吱!
一艘艘三等大福船在水浅处靠岸,踏板落下,邓承志便迫不及待的一跃而起,踩着踏板腾腾腾了岸。左右两侧各船纷纷选择了冲岸,搁浅,虽然是老旧的福船却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发起了明军历史第一次冲滩登陆作战。
一个个红衣红甲的士卒下了船,高举火铳,踩着淹没膝盖的河水,淤泥,跋涉着。
|“鳖孙子!”
邓乘志气喘吁吁的拔出腿,踩到干燥的河岸,好整以暇的脱下沾满烂泥的靴子,拍了拍,咒骂着,将两只灌满淤泥的靴子擦干,抹净,身侧,一队队水师步战队士卒纷纷岸。
砰!
一个新兵朝着乱成一团的俄兵,端起火铳便楼了火,一声突兀的铳响惹怒了邓承志,抬脚便踹了过去。
“鳖孙子,发白日梦么!”
“整队!”
那新兵被踹的一个趔趄,人群举目四望,瞧见他的队官正在脱靴子骂娘,慌忙一溜烟跑了过去。纷乱,登岸明军步战队摆脱了泥潭,沼泽,在高高的河堤快速集结,整队,或高亢或沙哑的嘶吼声,混杂着尖锐的哨声,一排排横队快速成型。
邓承志将他的靴子穿,眯着眼睛,瞧着四处奔逃的俄人,心笃定,逃,又能逃的到哪里去。一支溃败的军队,在一支有组织,装备精良的强军面前,溃逃便是一条死路。
“装药!”
“验铳!”
“放!”
一声声嘶吼,密集的铳声响了起来,不及逃跑的俄人成片栽倒,明军步战队在河堤列阵,居高临下,密集的铳声夹杂着隆隆的炮声,奥利奥克明斯克城守军在短短半天内便全线崩溃了,随着越来越多的战舰在河打横,亮出黑洞洞的舰炮,整座城市在炮火颤抖,崩塌。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血火
登岸的明军越来越多,在河堤居高临下打排铳,密集的铳声,弥漫的硝烟,高高的河堤沾满了红色的士卒,十余轮齐射后军官们纷纷拔出战刀,斜指向前,明军大队便排着略显散乱的横队,走下河堤。
间走的稍快,两翼走的稍慢,越聚越多的明军站稳脚跟,步下十余里长的河堤,排着横队大步向前,时不时停下来整队,发铳,击溃当面之敌,有组织的明军对溃败的俄军成碾压之势。
“进,进!”
甲胄响动,邓承志嘶吼着,指挥部下整队,发铳,将当面疯狂逃窜的俄人射翻一片,数轮齐射后停了下来。面前漫山遍野的俄人慌乱试图集结,反击,更多的人跳进沼泽湖泊逃命。
邓承志所部八千余众,在舰队炮火掩护下大举进攻,从头呼啸掠过的炮弹助长了赫赫兵威,随着高高的河堤出现了掌旗兵,摇摆的日月军旗为舰炮指引方向,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轰,呼啸掠过的密集炮弹摧毁了俄军孱弱的抵抗,渐渐的,坍塌的西城自然成为明军的主攻方向。
失去了城墙保护的城市西侧,密集的建筑在炮火肆虐下倒塌,激起漫天的烟尘,人体,砖石,牲口高高飞了起来,俄人的西城一层层被扒掉保护,露出城内拥挤的街道,而街道全是疯跑的人群,在炮火肆虐下,被呼啸着落下的炮弹驱赶着,没头苍蝇般到处乱跑。
马蹄声起,南面,几队俄军骑兵逆流而,发起绝地反击。
“止步,列队!”
进攻的明军横队停了下来,哗啦,组成三排密密麻麻的铳阵,对准了挥舞着马刀,疯狂冲锋的俄军骑兵。邓承志眯起眼睛,提着刀,在横队举起千里镜,瞧着那些甲胄不全,却勇气十足的俄兵,冲在最前头的竟然是几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
那几个年轻人穿着骑兵甲,却没戴头盔,露出飘扬散乱的金发,在马背挥舞着雪亮的马刀,那战马竟是清一色的顿河大黑马,黑色的鬃毛油光发亮,全身竟无一丝杂色。邓承志本是爱马之人,眼前一亮,举着千里镜细细端详,心不忍,可惜了这几匹纯血顿河马,真是好马呀。
至于那几个英俊的年轻人,邓承志心颇为不屑,这些严重缺乏施展经验的贵族子弟,他见的可是越来越多了,几个蠢物骑着这样金贵的名马冲锋在前,真真便是个活靶子,生怕死的不够快。扯了扯身的士卒常服,遮住衣领闪耀的金星,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河堤,郑喜扛着一杆日月军旗,直愣愣站着,前后左右尽是蜂拥向前的同袍士卒,抱着铳,提着刀盾,还有几匹刚刚登岸的战马,大步从他身边绕过。郑喜便觉着他象个傻子,扛着军旗站的笔挺,却艳羡的瞧着前头排成横队,威武雄壮的同袍弟兄。
作为水师步战队掌旗官,他打开原兵学结业后,满脑子想着建功立业,然而他只能这样傻愣愣站着,下面,大批俄军骑兵突然出现,从溃逃的人群杀了出来,轰隆的马蹄声让他手心冒汗,使劲在军服擦了擦,看着数里外几支俄骑聚拢起来,加速,发起冲锋。
数千骑兵的亡命冲锋,在视觉十分惊人,让他心发寒生出恐怖的错觉,觉着那些骑兵马要冲到他面前了。然而他却不能动,腰杆挺的笔直,撑着军旗,等待前头的官长发出命令。
此时,他的官不知从哪里找了匹马,沿着河堤疯跑回来。
郑喜精神一振,便听见河堤下官长的嘶吼声:“打旗号,左一,四里半,发炮呀!”
郑喜一呆,慌忙本能的摇动军旗打出旗号,这套旗号他在兵学操练了三年,闭着眼睛也不会打错。
河面,守在高大望楼的嘹望手,瞧见左前方河堤醒目的旗号,慌忙低头叫道。
“左一,四里半!”
“转左舵,两度!”
各舰瞧见翻卷的军旗,纷纷下令转舵,数十艘战舰在河面打转,穿梭,热火朝天的侧舷舱,赤膊阵的炮手开始装填弹药,率先完成转舵的战舰,开始试射。
“左一,五刻度,两发试射!”
炮长的嘶吼声,将将平息的舰炮再次轰鸣起来,呼啸的炮弹从河堤掠过,轰进水塘溅起巨大的水柱,轰在旷野间便蹦跳起来,完成试射后的明军舰炮,以百门大炮的密集火力,对俄军骑兵形成了火力覆盖。
如流星划过的密集炮弹,从河堤掠过,从郑喜头顶掠过,让这位掌旗官一瞬间竟呆滞了,石化了,无意间他竟然成了战场的心,一杆军旗迎风招展,指挥着数十艘强大的战舰炮火,他往哪指,身后数十艘战舰,百门大炮往哪打,让他生出飘飘欲仙的满足感。
“混账东西,打旗号!”
郑喜觉得有点眩晕,却被官长狠狠踹了一脚,一个趔趄慌忙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