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安自是心得意,当了大人的亲兵,那自然便是大人的心腹了。
心腹,得和大人一条心,这是一个延绥子弟,边军老把总之后的觉悟,他觉得理直气壮。
不多时,大人便传下话来:“大可去得,饭可以吃,酒少喝,醉酒伤身。”
吕安心一热便单膝跪地施了一礼,回营房换了身新军服,净了面,看看怀表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去国子监对过的汉社社馆赴宴。骑马缓缓在空荡荡的街踱着,城内禁行,宵禁,昔日繁华首善之地如今一地鸡毛,时不时只有传令轻骑在空旷的街飞驰而过。
聚宝门之战两日后,南京汉社召集议事,三教九流,共襄盛举。
南京汉社在国子监对过,占地极大,吕安骑着马跟着一辆马车,进了院门,远远便听见院喧嚣嘈杂,吵闹一团,院门内人声鼎沸,数千人竟席地而坐,群情积愤,吕安瞧着新鲜,驻足旁观。
“徐天宝,国有难,弃城而逃,除名!”
“在下附议!”
“某附议!”
首,一个大嗓门的书生握着一本名册,每每念及一人下头便振臂高呼,吕安心明镜一般,原来是在清理门户。人声鼎沸,瞧着有人冲他招手,竟是孙世选,李小娘等人聚成一团,席地而坐,那孙公子瞧见他,一面惊喜,几步跑过来捉住袖子。
“竟是吕兄到了,快请!”
吕安被他拽的一个趔趄,咧了咧嘴,盛情难却只得跟随他穿过人群,往那独立的小圈子里行去。一时间,角落里那小圈子有人加入,便热络起来。
孙世选捉着那皂色军服的袖子,眉飞色舞道:“朱兄,今日与你引荐一位皇明的骁勇之士!”
“丁大人麾下铁骑亲卫,马踏李贼的吕兄便是!”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一个十二三岁少年瞧着英武忠厚的吕安,小脸涨红一面崇敬之色,将细嫩的手拍的啪啪作响。
“真骁勇之士!”
吕安头回参加这种名士集会,被众人赞的脸有些发烫,他毕竟是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瞧着诸位与他年纪相仿,心一热也学着席地而坐,扯动骨折处不免清咳起来。
身侧幽香袭来,软语温香:“伤可好些了。”
吕安转脸朝着李小娘,憨厚一笑:“些许皮肉伤,不妨事。”
“好汉子,真壮士也!”
一片赞颂声,吕安脸发烫,极不适应这般热情恭维,瞧着身侧席地而坐,做男子打扮的李小娘,女儿家偏做男子打扮,成天价抛头露面的,心那团温热竟渐渐散了。
面前,那华服少年正在兴头,竟兴冲冲道:“诸位,我等当满饮此杯,敬吕兄骁勇无双!”
“正该如此,请!”
盛情难却,吕安只得端起地一杯佳酿,一饮而尽,瞧着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做男装打扮的官家小姐,心竟萌生去意,十分懊悔,实在不该来这一趟,了然无趣。
“再饮,敬我皇明雨顺风调!”
三杯酒下肚,吕安记起军禁酒的铁律,便寻个由头借口如厕,头也不回的快步溜了,翻身马被微微一吹,清醒了些,稍一沉吟便掏出贴身存放的精致怀表,劈手拽过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请人送还给李小娘,此时他倒记起家青梅竹马的妻子,心甜蜜竟笑了起来。
“驾!”
一骑飞出,在空荡荡的长街奔驰,吕安觉得痛快了。
晚间,紫金山大营。
大太监王承恩竟气冲冲的来告状,说太子殿下一番好意,宴请你丁大人的亲兵骁骑,有意结交,你那亲兵好不知趣竟偷偷溜了,闹的太子殿下老大不痛快,回宫后便将自己关在寝宫,生闷气呐。丁朝一呆竟哈哈大笑,那夯货竟来了一出脚底抹油,将太子殿下放了鸽子么,果真有趣,有咱老丁的风范。
丁朝最不耐烦这些应酬集会,哈哈大笑,气的王承恩鼻子都歪了。
却不料翌日清晨,太子殿下竟然领着一票才子名士追到紫金山大营来了,还嚷嚷着要投军,险些将丁朝吓的一跟头栽倒,太子殿下要投军那还了得么,慌忙将一门心思要从军打仗的太子安抚着,一面命人通传宫里,请皇派人来领人。却不料皇很快传下口谕,太子要做什么,随他去吧,朕要遣散妃嫔太监隐居深宫了。
丁朝听完了皇的口谕,脸的横肉都在抽搐,没奈何只得新立一营,曰士林营,顾名思义便是一群才子名士组成的营头。大明士林营的传统,由此开始,后世渐渐成为制度,才子名流,官宦子弟少年时都要入士林营,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
大明士林营第一任营官,便是崇祯朝太子朱慈烺,副将便是吕安。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蛮横
大明士林营这一特殊的部队,从未真正阵打过仗,然而它确是大明复兴的一个标志,标志着大明士子重拾汉唐时尚武之风,古之君子六艺御,射之术大行其道,此谓正本清源,得到了大都督马城的全力支持。
大明士子尚武之风,自汉社起,到设立士林营才算完善了制度。
此时,外兴安岭。
崇祯十四年,五月初。
江南之乱不过疥癣之患,成不了气候,五月初西伯利亚天气转暖,大战将起,议和久拖不决,各路明军便云集前线,预备着给北线俄军来一记狠的,断绝了俄人的一切奢望,乖乖交出真金白银。
辽王马城可并非那些迂腐老朽,服软,拖延,议和这一套不管用。
五月初马城下诏告诫全军,打虎不死,反受其害,前线各军务必枕戈待旦,彻底将俄人打服,查其言,观其行,俄人坐拥二十万大军仍心存侥幸,迟迟不肯答应议和条件,真当马某是那些满脑子王道教化的老学究么,不肯答应,那打他。
勒拿河段,俄军大营。
远东明军一动,俄军侦骑立知不妙,紧急军情雪片一般飞回大营,当下掌权的俄军贵族们一片哗然,咒骂起来,不是讲好了俄国愿意服软,双方议和的么,怎么着明人竟出尔反尔,说话不算了么。一时间俄军大营咒骂声四起,对明人的统帅马城为人十分不齿。
当日,俄国特使便动身启程给明军送信,质问明人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没有东方强国的气度么!
五月,那特使被明军侦骑送至大都督行辕。
俄人也不傻,还很精明,瞧见明军大举集结有些慌了,便又大大的退让了一步,愿意签署和议将乌拉尔山以东的土地,全归大明,连狭长山脉的西侧,俄国一方也一并让了,还允诺承认大明在乌拉山驻军,这是极大的让步了。俄人让步,早在马城预料之,俄人急于回师迎战古斯塔夫的瑞典军团,在西伯利亚是呆不下去了。
服软,求和这一招也不是俄人发明的,历史这招来应对原王朝,屡试不爽。如汉唐盛世那般盖世名将,一代圣君都纷纷栽了跟头,然而到了辽王马城主持大局,攻略塞北,竟全无国礼仪之邦的气度,言语间对俄人特使百般羞辱,讨要两千万卢布的军费,蛮不讲理。